策展人台北故宮書畫處處長劉芳如，於辦公室范寬〈谿山行旅圖〉輸出圖前留影。攝影／鄭婷婷。
明董其昌題〈倣范寬谿山行旅圖〉，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宋夏珪〈山水〉，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宋蕭照〈關山行旅〉，〈集古名繪冊〉其中一開，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明藍瑛〈仿范寬坐憑樛樹〉，〈仿古冊〉其中一開，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典範與流傳─范寬及其傳派
展覽地點：國立故宮博物院
展覽時間：即日起至9/29（〈谿山行旅圖〉7/1～8/13；〈臨流獨坐圖〉8/14～9/29）
「典範與流傳─范寬及其傳派」展起源於范寬故里山景，如此淺淺帶過總是不夠盡興。適值范寬故里的學者們，西安文理學院教授韓長生、田軍一行人造訪故宮，《典藏．古美術》團隊有幸與他們晤談，一探箇中點滴。
「我和范寬〈谿山行旅圖〉結緣還真有點意思。」韓長生開場就拈來一段故事。1993年，原本專攻油畫的他，去北京看油畫展，不意看完展在博物館二樓看到了〈谿山行旅圖〉複製畫，嘩地，在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原來中國傳統繪畫這麼了不起。也是那年底，韓長生的老師鼓勵他繼續攻讀研究所，種種因緣巧合下，改了專業為中國繪畫。
韓長生與范寬同鄉，一樣是陝西省銅川市人，他在宜君，范寬在耀州，每每從西安返鄉，總是要先經過范寬故居不可，可以說范寬「對景造意」的景，就是他真切生活中的景致。會開始將范寬山水與實景連繫起來，還是2009年朋友的鼓吹，說是照金山和〈谿山行旅圖〉有幾分相像之處，這一去，還真是出乎意料的像，從此開啟了他的探訪之路。
探訪還得先下文獻功夫，把記錄范寬的文字仔仔細細弄得通透。《宣和畫譜》有云：「（范寬）卜居於終南、太華岩隈林麓之間。」光是「之間」，就有500公里，不同定義的「終南」，又有多個範圍，大至陝西省境內秦嶺山脈，中有西安市境內秦嶺山脈，小則特指太乙終南山。范寬的終南到底是哪個終南？韓長生科學分析得仔細：「范寬是個畫家，一定要選太乙。第一個條件，交通便利。這地方離長安最近，出入方便，他回家鄉，在長安，去洛陽，這地方是中央點，甚至他要往南北方向走，這地方有秦嶺古道五大古道之一，子午。還有畫家要考慮風景如何，另外這地方適合人居住，空氣濕潤。」
范寬終究不是對景寫生，山景如何連上畫，又有一番考慮的過程：「一開始只在最具特徵的區域，照金鎮薛家寨。我第一篇論文〈對景造意〉（〈對景造意寫山真骨─范寬傳世山水畫與其故鄉照金山脈的關係〉，《美術觀察》2010年6月〉），僅僅是個簡單的比對，講白了就是像與不像，是與不是。後來愈想愈可怕，范寬秉承對景造意，不是對景寫生啊！不能用局部地區的山頭，像就說它跟那地區有關係。就把這一帶的山脈整個走一遍，類似、相像的山脈有78座以上。這樣一來，說〈谿山行旅圖〉跟這個地方有相似度，心裡才踏實了點。」至於〈谿山行旅圖〉的高大，是造意，也是地貌。精神思想上，范寬名中正，有著「尚中正」的含義；地方上，山勢海拔雖然1400公尺左右，不是特別高，然川道狹窄，仰望起來視覺效果特別高大。
這些年來，在故宮副院長何傳馨、書畫處處長劉芳如的鼓勵下，這個從〈谿山行旅圖〉山體開始的考察，加入了畫中的古建築，踏上照金山古建築遺址，最近更延伸至傳稱的〈臨流獨坐圖〉與翠華山的關係。訪談間，有突然想通的激動，也有嚴冬衝上山頂印證想法的熱血，甚至是，「我還要再去看看。」終於看到原作，他說：「今天中午拜觀原作，反反覆覆研究了這麼多年第一次看到原作，還真是拜了一下。我一生什麼都不拜，就拜過一次范寬。」在韓長生幽默的言語中，與會的我們都笑了，笑中有感。
圖片提供｜國立故宮博物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