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緣起
「書法的文獻學」實行委員會（日本學術振興會科學研究費助成事業JSPS24320066）計畫主持人日本國立大學法人筑波大學人間總合科學研究科教授菅野智明，在協辦單位筑波大學的協助下，於9月12日在該校東京校區文京校舍（前身即東京教育大學校址），舉辦了一場以「書法的文獻學─以故宮為例」為議題的國際學術研討會。議程海報敘述此次會議的緣起：「自古以來，書法史上的名品墨寶，不論是文學作品或其抄本，又或是佛教寫經、尺牘書信等，多數同時兼具有文獻資料側面的意涵。另一方面，書法研究中被稱作是『書論』──闡述與書法相關的理論、或是文獻之研究領域，也已卓然成形。本研討會的宗旨在於以多元的角度，例如透過日本和中國雙方研究上實質的比較，針對文獻資料中的書法和理解書法的文獻資料──此二者複合式的關係進行考察。」扼要地揭示出研討會的成立背景和精神所在。
會議內容
研討會一整天的議程分成研究發表、專題演講、提案討論三個部分，以下就當天七篇研究和講演內容摘要介紹。
☉研究發表
上午首位研究發表者為安田女子大學助教尾川明穗，發表題目為「明末書體論的諸相─以隸楷二體的學書和區分之相關記述為中心」。發表者首先回顧明末書法和書論中特殊書體、字體、書風使用的情形，並大量引用歷代相關文獻著錄，系統地以時人對隸楷書法的認定、學習篆隸書法的目的，以及明末尺牘的風格特徵三大問題，歸結出明末書人思考重新規範歐陽修（1007～1072）以降書體名稱混雜的現象，尤以隸書和楷書漸進式的改革，最值得注目。
第二位是都留文科大學兼任講師山口恭子，題目為「國文學研究資料館藏松花堂昭乘書《詠歌大概》秀歌撰的研究」。松花堂昭乘（1584～1639）為日本江戶時期真言宗僧侶，善書畫，在書法上和近衛信尹、本阿彌光悅有「寬永三筆」之稱。發表者在考察法政大學文學部日本文學科藏《和漢朗詠集》箱書上的奧書（款識題跋）時，發現該作和《詠歌大概》應為同時之作；再利用書風排比的方法，確認《詠歌大概》與其他松花堂昭乘的作品風格一致，肯定此作真蹟無疑。接著論述《詠歌大概》所收秀歌撰〈新歌仙三十六人哥〉在文學上的位置，提出此作具備三十六首和歌本文，為同系統作品中最善本的看法。
第三位是相模女子大學兼任講師高橋佑太，題目為「清代書法指南書的受容和展開─以九宮法為例」。發表者著眼清代書論中有關書法指南的論述（圖1），尤其對「九宮法」學書要領的來龍去脈和普及化的背景，做了詳盡的整理和分析。同時也注意到清初書人在使用「臨摹」此一用語時，多未區分「臨」和「摹」乃是不同的概念，在王澍（1668～1743）之後才有顯著的改變。透過發表者對清代書論中書法教育和書法指南理論詳實的解說，讓今人在學習書法執筆、運筆和間架結構的同時，可以進一步借鏡過去，展望未來。
☉專題演講
下午第一位演講者是國立故宮博物院書畫處副研究員何炎泉，講題為「《石渠寶笈》三編中所見碑帖與碑學之關係初探」。演講內容設定由「《石渠寶笈》續編與阮元」、「畢沅與阮元之關係」、「畢沅幕府的文人墨客」、「《石渠寶笈》三編中畢沅和陳淮的收藏」、「陳淮家族與碑學」、「碑學的幕後推手」此六大要旨，循序漸進地引領聽者認識清代皇室（如成親王永瑆）和翰林書家與金石碑帖藏家的交友網絡，推論清代碑學的邁進，與當時藏家無私分享收藏之時空背景，實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第二位是國立故宮博物院書畫處助理研究員陳建志，講題為「書以人傳─趙孟頫書〈絕交書〉考鑒」，討論趙孟頫（1254～1322）書畫的真偽問題、書寫〈絕交書〉的背景、傳世〈絕交書〉的版本系譜和相互關係等。研究指出從傳世文獻著錄、法帖、墨蹟，共蒐得十組趙氏書〈絕交書〉，並從中釐清〈台北故宮本〉和〈戲鴻堂帖本〉屬於直系關係。演講中也提到國立故宮博物院自2000年來致力開發、建置和維護的「數位典藏知識庫整合型系統」，對於研究人員的便利性和自身研究的關係。
☉提案討論
第一位是國學院大學兼任講師家入博德，以「日本書論中所見之中國書論的影響」，提案討論文獻和書法的關係。發表中舉出多本日本9世紀以後出現的筆記、日記或目錄，例如空海（774～835）《性靈集》談到「筆論筆經，譬如詩歌之格律」，藤原佐世（847～897？）《日本國見在書目錄》記載「書譜三卷。孫過庭」，從中得以管窺中國法書流傳至日本的紀錄，並就所舉文獻之內容分別探討日本書論的形成和中國書法的相互關係。
第二位是盛岡大學教授矢野千載，發表「高村光太郎書〈雨ニモマケズ〉詩碑所見原文和碑銘稿的差異」時，述說日本詩人兼雕刻家高村光太郎（1883～1956）所書〈雨ニモマケズ〉，為傳世名品之一；然碑文（拓本）和宮沢賢治（1896～1933）所寫原文存在著差異，講者認為並非高村故意竄改，而是拓本和稿本之間存在著字體的行草書化，文字和章法經過更動而來。
緊接著主辦人菅野智明提出幾個與議題相關的話題，由下午四位發表者進行回答或補述（圖2）。另一方面，會議中也設計讓發表者和現場的與會學者專家進行互動式的意見交流，發問踴躍，互動熱絡。研討會於下午5點結束，圓滿成功。
後記
此次研討會雖非台、日書法研究者首度交流，值得注意的是七名發表者全為藝術史（學）博士，年齡集中在30到50歲之間，或可看出主辦者積極培育新生代研究種子的用心。發表內容有些是博士論文的延續、有些則是新觀點的表達。其中，日本學人研究手法的嚴謹和細膩，尤其是命題的深入令人感佩。書法研究上的論點，乃至研究方法的異同，透過學術交流達到良性活化的目的，相信所有參與者此行都是收獲豐富，滿載而歸。
圖片提供｜陳建志（國立故宮博物院書畫處助理研究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