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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雕塑致敬──故宮雕塑館開館小記

向雕塑致敬──故宮雕塑館開館小記

故宮雕塑館開館小記
中 唐代〈陶彩繪伎樂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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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塑藝術在中國

經歷了漫長歲月的磨礪,從古至今,雕塑藝術始終是人類情感的物化形態,是中西文化藝術的重要組成。雕塑藝術一直體現時代的文化精神、思想感情、歷史面貌,是一種人類主動創造的行為。中西方由於地緣、文化、思維和社會組織結構的不同,各自的雕塑藝術表現也產生了極大差異,但也共同創造了燦爛的雕塑藝術。

剛剛開啟的慈寧門。
剛剛開啟的慈寧門。

在中國古代,繪畫藝術彷彿一直處於唯我獨尊的地位,雕塑則被視為是從屬於繪畫工匠的雕蟲小技,大雅君子不屑為之。中國雕塑的偉大和藝術價值,由於歷代特殊的政治、文化、經濟背景,始終沒有得到充分認識。從真正的歷史和藝術發展的進程看,中國古代雕塑與繪畫、建築藝術並重,「塑繪不分」、「塑容繪質」、「三分塑七分畫」是中國古代雕塑的特點。總的來說,中國的雕塑題材廣泛,不僅有人物、動物、虛構的動物(龍、鳳、麒麟等)、人與動物的合形(女媧、伏羲的人首蛇身),還有山水樹林、雲朵霧氣、神話傳說、歷史故事、生活場景以及大量動物、器物的造型。自商周以來,雕塑作品不是為宗教信仰服務、或埋入地下作為逝者的陪葬,就是被放置在帝王的陵墓前作為儀衛。這些附加給雕塑藝術的社會功能,大大影響了人們對中國雕塑藝術的認知、瞭解和欣賞。

開風氣之先:故宮博物院與雕塑藝術

正改造成雕塑館的慈寧宮外景。
正改造成雕塑館的慈寧宮外景。

1930年代,為慶祝故宮博物院開放五週年,坤寧門東、西間曾舉辦過雕刻品陳列展覽,展品為清宮舊藏工藝雕刻品,但受到場地和展期的限制,展覽並未引起人們特別關注。1950年代,為導正當時學術界、藝術界對中國雕塑藝術的偏見,弘揚中國古代雕塑的歷史和藝術地位,故宮博物院曾將奉先殿開闢為雕塑館,這是中國博物館界第一個以古代雕塑為主題的專題陳列館,在當時引起廣泛關注。1960年代,奉先殿雕塑館被「收租院」階級教育館所替換。待「收租院」階級教育館關閉後,奉先殿被闢為鐘錶館,雕塑館從此淡出人們的視野。

慈寧宮西廡院落。
慈寧宮西廡院落。

雕塑既然是造型藝術主要門類之一,故宮博物院所藏雕塑類文物又是院藏文物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因此,重建故宮雕塑館就非常必要。故宮博物院所藏古代雕塑文物品種齊全、工藝精湛。雕塑館旨在按時代發展序列將院藏雕塑精品予以展示,以使觀眾能夠較為全面、客觀地瞭解中國古代雕塑的發展歷程及所取得的成就。

雕塑館內容導賞

唐代〈銅鎏金地藏像〉。
唐代〈銅鎏金地藏像〉。

根據故宮博物院對常設展覽的統一規劃,雕塑館設在慈寧宮區,按照展陳內容和古建築情況,擬將雕塑館劃分為慈寧宮、慈寧宮西廡、慈寧宮東廡、大佛堂明間及東暖閣、大佛堂西廡等五個展室,展覽文物總數400多件(套)。下面分別介紹各個展廳的展覽內容。

明代〈銅鎏金菩薩坐像〉。
明代〈銅鎏金菩薩坐像〉。

☉慈寧宮

此為雕塑精品陳列廳,布置前言並陳列歷代雕塑之精品,是雕塑館精華所在,室內還擬開闢多媒體互動與播放區。故宮博物院收藏有數萬件雕塑類文物,大致可分為陶俑、畫像石、畫像磚、宗教造像、工藝雕刻等類別。這些文物在時代上從戰國至明清,跨度長達2500餘年,特別是在數量和品質方面,在中國博物館中都堪稱翹楚,因此具有很高的歷史和藝術價值。本展室展出的51件文物是從故宮博物院藏品中遴選出的精品,尤為值得關注的是東漢永和五年(140)石羊、北齊石佛像及菩薩像、唐開元二年(714)陶俑、北宋木雕彩繪貼金觀音像、清代銀鎏金六世班禪像、清代泥塑彩繪雍正帝像等,都是難得一見的稀世珍品。

修建中的雕塑館大佛堂。
修建中的雕塑館大佛堂。

☉慈寧宮西廡

曲陽白石大佛從漢本庫起運時。
曲陽白石大佛從漢本庫起運時。

此為古代陶俑陳列室。展品年代起自西漢,止於明朝,以兩漢、魏晉南北朝、隋唐陶俑為主。俑是中國古代用於陪葬的陶質、木質或其他材質等做成的人偶。因為大多墓葬出土的俑都為陶質,也俗稱為陶俑。陶俑作為替代人殉葬出現,充分表現出社會文明的進步。其豐富的歷史和文化內涵是研究中國古代社會習俗、服飾及雕塑藝術的重要參考。

故宮博物院藏有大量陶俑,幾乎涵蓋中國陶俑發展歷史的全過程,其中以兩漢、魏晉南北朝、隋唐時期數量最多。兩漢陶俑在繼承秦代兵馬俑創作方法的同時,更注重反映社會生活,並逐漸形成西安、徐州、洛陽、巴蜀、廣州等地域的不同風格。魏晉南北朝陶俑分為南、北兩大系統,衣冠服飾各有傳承。隋唐陶俑題材廣泛,特徵鮮明,堪稱當時標誌性的工藝美術品種。中外文化交流成為工匠的重要創作題材之一;女俑肥胖、儀態雍容;三彩俑色彩斑斕、製作精良。兩宋及以降,受經濟與社會風尚變化的影響,陶俑形體趨於矮小,燒造火候較低,胎體粗鬆,製作工藝呈現衰退趨勢。

東漢〈薌他君祠堂石柱〉及拓片。
東漢〈薌他君祠堂石柱〉及拓片。

☉慈寧宮東廡

唐代〈三彩馬〉。
唐代〈三彩馬〉。

此為曲陽佛教造像陳列室。河北省曲陽縣修德寺舊址於1953~1954年出土了2000餘件石質佛教造像,內含紀年造像271軀,跨越北魏、東魏、北齊、隋、唐數朝,時間長達230餘年。北魏造像面形圓闊,頭部前傾,肩胛稍窄,衣褶厚重。東魏造像以「興和」年號(539)為界,之前的風格基本沿襲北魏晚期傳統,之後造像身材由瘦長向矮胖過渡,裝飾手法日趨疏簡。北齊造像組合多樣,面頰圓潤,五官集中,服飾簡潔,給人以輕薄流暢之視覺感受,廣泛使用透雕增強了作品的藝術表現力。隋、唐造像雕刻技藝更趨成熟。唐代天寶(742~756)以後,這一地區受戰亂、毀佛事件的影響,造像逐漸衰落。

☉大佛堂明間及東暖閣

中 唐代〈陶彩繪伎樂俑〉。
中 唐代〈陶彩繪伎樂俑〉。

此為不同材質古代佛教造像陳列室。展品年代始自十六國時期,止於清朝。佛教造像在兩漢之際傳入中國,經過與中國本土道教和傳統儒家文化的融合,逐漸創造出有自己特色的造像體系。佛像因時代的不同、社會審美時尚的變化而呈現出不同藝術風格。魏晉南北朝時期,佛像形體削瘦清秀,袈裟多褒衣博帶式,顯示出中國文化對異域藝術的改造、融合與發展。隋唐時期,佛像比例協調,形體圓潤飽滿。兩宋時期,佛像世俗化因素突出,特別是羅漢多以現實人物為原型塑造而成,面貌多樣,神態生動。元明清時期,匠人對銅、瓷、泥、木、石等諸種材質的特性掌握得更加得心應手,佛像種類豐富多彩。

北齊〈曲陽白石雙觀音造像〉。
北齊〈曲陽白石雙觀音造像〉。

☉大佛堂西廡

此為畫像石與畫像磚陳列室。展品包括石像生、畫像石、畫像磚、磚雕等。漢代畫像石分布廣闊,主要集中在今山東、河南南陽、江蘇徐州、陝西北部、山西西北、四川和重慶等幾大區域。題材包括耕種、狩獵、戰爭、車馬出行、庖廚、宴樂、帝王將相、聖賢隱士、列女孝子、仙神異獸、建築物、天體、自然景物、裝飾圖案等。雕刻方法有陰線刻、浮雕、透雕三種。漢代畫像磚內容與畫像石相近,是以泥土為原料採用模製方法製作而成,形體相對較小。隋唐時期畫像磚以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及鎮墓武士等內容為主,而宋金元時期磚雕以二十四孝、社火、雜劇題材居多。

向雕塑致敬──故宮雕塑館開館小記 12

雕塑館開館時間初訂為10月8日。對於浩瀚的故宮雕塑文物來說,本次展出的文物非常有限,但從中可以看出中國雕塑藝術技法的精湛、藝術價值的豐富、藝術表現力的高超和各個朝代、地域所呈現出的不同審美情趣和藝術表現力,衷心希望故宮全新的雕塑館能成為瞭解和欣賞中國雕塑藝術絕好的平台,成為研究中國雕塑藝術史專家學者的土壤。致敬雕塑、也致敬湮滅在歷史長河中的中國古代雕塑藝術家們。

圖片提供|何欣(北京故宮器物部副研究館員)


作者|何欣(北京故宮器物部副研究館員)

何欣1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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