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主辦的「國際明式家具研討會」於10月5日圓滿落幕,本次開幕典禮與研討會共吸引逾百人到場。與會者在開幕典禮前先參觀了「晏如居藏明式黃花梨家具展」,其後主禮嘉賓香港民政事務局副局長許曉暉、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總監羅諾德和晏如居主人劉柱柏分別致詞。是次研討會共有七場專題演講和兩場主題討論,來自中、港兩地逾十多位專家針對明式家具的收藏、人文景觀、風格、存世數量調查及對西方家具設計影響等議題發表演說,並和與會人士分享交流。期間對明式家具提出多項不同的觀點和建言。以下選介其中兩場專題演講。

晏如居主人劉柱柏以「衣食住行」為題剖析明式家具對現代社會的影響。他提到明代的房屋沒有玻璃窗,在採光較弱的環境中無法細看家具上的木刻圖案,因此工匠會著力於家具的線條設計。他亦細訴了收藏的心路歷程:「最開始不會亂買東西,因為還不懂,會讓老行家介紹,雖然貴些,但很少是假的。當覺得買了不少東西,應該有自己的眼光了,是最容易買錯的時候。這些東西並不是全部不對,可能是換了很多部件,或者改變了原來家具的樣式。有時以為自己發現了新的品種,其實是舊品種改造的。以前很多架子床,因為太大,行家就把床周圍的木板裁掉,改成榻的尺寸,這是很尋常的改法;當時國外流行咖啡桌,有古董商就把方桌的桌腿切短;最厲害的是箱、盒的修改。交了不少學費才慢慢知道。」展品中,劉柱柏特別推介了如〈黃花梨風箏線輪〉,其由輪子和手柄兩部分組成,輪子的頂部和底部各以三根橫木交叉相疊而成。風箏線輪在古代更多以竹或柴木製作,用黃花梨為材十分罕見,應該是古代達官貴人之物。他更展示在黃梅戲《風箏記》的圖錄中,找到了與這個風箏線輪相同的圖像。


此次為劉柱柏藏品集撰文的黃天,曾於香港三聯書店先後主編王世襄著作《明式家具珍賞》和《明式家具研究》。他以「明式家具從香港出發」為題揭示香港三聯書店正是世界明式家具熱潮的推手。1980年代初,隨著文革結束後改革開放的大趨勢,港澳台以至海外掀起一股「中國熱」,香港的出版事業亦迎來了黃金時期。當年香港三聯書店總經理蕭滋發現王世襄的明式家具著作《中國傳統家具的黃金時期—明至清前期》確是一部前無古人的研究明式家具的學術專著。因為了解西方藏家收藏家具的傳統和習慣,已將視野延伸至中國家具,於是大膽提出新的出版計劃,欲將此專著介紹到世界各地。

黃天回憶道,書中所有照片都要按照國際標準的要求重拍,當時中國大陸還十分缺乏專業攝影用品,所以底片和攝影用布景紙等都由三聯供應。「我認真地研讀書稿,有不明或存疑之處,我必認真地以書函或電話向王老請教或商榷,還曾利用因公北上的機會,直入王老芳嘉園舊宅,在儲滿明式家具的居室中請教和探討。」三聯還經常派遣設計人員前往北京參與攝影工作,使拍攝成品的構圖和分色等符合國際大型畫冊的製版要求,光是分色製版費,已耗去14萬港元,相當於當時普通家庭的半層樓價。為了這部書三聯投入大量的資金和設計,最後《明式家具珍賞》大型畫冊在1985年9月出版,三聯特意邀請王世襄親赴香港主持設有小型明式家具展覽的新書發布會,17件展品則是向香港當地的藏家羅桂祥、梁鑒添、伍嘉恩、袁曙華商借,一時轟動了整個文物藝術界和新聞出版界。


黃天還提到為該書的發行,建議出版紅木盒編號特藏本200冊,並請王老逐一簽名其上,又在蘇州訂製一批紅木家具小擺設,作為預訂讀者的禮品,結果被預訂一空,這部當年售價450港元的大型畫冊竟成為暢銷書。《珍賞》中文版除香港三聯版和北京文物版,還出版了台灣版。同年秋天由專家譯成的英文稿在德國法蘭克福書展,很快就達成美、法、德等三種外文版的協議,從1986年起陸續出版。由於王老在國際學術地位的奠定和《珍賞》的暢銷保證,三聯投入更多出版資金。《明式家具研究》近30萬言,插圖300多張,圖版400餘幀,為內容和讀者閱讀方便考量,決定提高出版規格,編輯成文字卷和圖版卷,精裝加護盒,並投入細緻精準的裝幀設計工作。《研究》於1989年7月在香港首發面世,亦發行英文版。這兩部巨著展示出明式家具的典雅優美,吸引了萬千愛好者,因而掀起明式家具的收藏和研究熱潮,使明式家具成為中國和世界各地文物收藏家的重要藏品。

圖片提供|晏如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