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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50美術館──低調奢華,藏身台灣南部的頂級日本美術收藏

台灣50美術館──低調奢華,藏身台灣南部的頂級日本美術收藏

低調奢華,藏身台灣南部的頂級日本美術收藏
台灣50美術館──低調奢華,藏身台灣南部的頂級日本美術收藏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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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1月1日,台灣50美術館在台灣南部一棟50層大樓的一隅悄悄開幕,「沒有貴客盈門,沒有來賓致詞」,卻擁有受到專家學者肯定、博物館也望塵莫及的日本近代美術頂級收藏。開幕首展「極致之美—日本近代美術與台灣的50年」即揭示了美術館的收藏重點。台灣日治時期的50年間,正值日本明治二十八年(1895)至昭和二十年(1945),此時期的日本美術發展,與台灣近代美術有著重要的師承關係。黃土水、王白淵、陳澄波、顏水龍、楊三郎、張義雄等台灣藝術家前輩皆曾於此時期赴日留學,受到日本近代美術教育的洗禮,對台灣美術發展產生了巨大的影響。郭館長近30年來傾力收藏日本此時期的雕刻、工藝作品與繪畫等文物,匯集大師經典與名匠力作,終於成立此座連結日本明治時期與台灣日治時期美術的小型私人美術館。低調內斂的展場背負著一個時代的美學發展,仔細聆聽他們的故事,便能感受冰冷的玻璃展櫃中每件作品所散發的動人生命力。

明治時期的日本在各方面皆實行歐化主義,在美術方面則產生西洋與傳統之爭,西洋美術的寫實技法開始在日本的美術學校教授,爾後東京美術學校校長岡倉天心則與在日本的外國學者費諾羅莎(Ernest Francisco Fenollosa,1853~1908)主張復興日本傳統美術。費諾羅莎在旅行途中發現了日本奈良佛像之美,從支持西畫教育轉而推崇日本傳統美術,岡倉天心則聘請多位日本傳統藝匠於東京美術學校授課,包括傳統木雕大師高村光雲等人;其子高村光太郎則受到當時法國雕塑家新銳羅丹作品「沉思者」的撼動,而立志成為畫家的荻原守衛亦因見到「沉思者」而決意轉學雕塑,日本近代美術即在這兩波時代力量之間衝撞、融合。在50美術館中,可見高村光雲與其弟子米原雲海、關野聖雲、荒川嶺雲等人的木雕作品並列展出,亦可見荻原守衛、北村四海的銅鑄塑像、大理石雕像等受西方美術影響的創作。

50美術館的收藏重心為日本近代雕刻與工藝美術,即立體造型之作品。雕刻藏品包括木雕、竹雕、牙雕、角雕、大理石雕以及銅鑄塑像等便有300餘件,工藝類作品則包含自在置物、金工、陶瓷、漆器、七寶燒等類別,還有被指定為日本重要無形文化財的衣裳人形作家作品,其藏品材質、題材、技法豐富多樣,全方位呈現此時期的創作面向與頂尖大師的深厚功力。日本於明治六年(1873)第一次正式參加維也納萬國博覽會,往後持續參展,大師們細膩超卓的創作驚豔西方各國,從而掀起一股日本熱潮。近年50美術館陸續購藏不少繪畫作品,蒐集了台灣近代繪畫大師的師承作品,包括石川欽一郎、岡田三郎助、和田英作、田邊至等人,請來大師的老師坐鎮,展現藝術傳承的影響力。

明治二十三年(1890),日本建立「帝室技藝員」制度,拔選全國最頂尖的工藝美術家,由皇室冊封,授予其最高榮譽與待遇,至1945年此制廢止前,僅有70餘位藝術家得到此頭銜。他們立於東、西美術匯流之處,將精湛的工藝技術提升至藝術的境界,活躍於日本與國際舞台之上。高村光雲、加納夏雄、諏訪蘇山身為木雕、金工、陶瓷領域的帝室技藝員,其登峰造極之作亦默默藏於50美術館之中,曖曖含光。台灣近代雕刻家黃土水在東京美術學校就讀時,雕刻部主任即為高村光雲,黃土水則直接受教於帝室技藝員竹內久一、高村光雲弟子關野聖雲等人。

自開館以來,50美術館陸續策畫了四次專題展覽,包括「極致之美—日本近代美術與台灣的50年」、「金工特展─從生活道具到極致藝術」、「工藝匯萃.明治風華─台灣50美術館藏家聯展」、「彫刻特展─妙想.意匠.巧奪天工的彫刻世界」,透過用心的策展,帶領觀者進入明治美術的幽深世界。

雕塑

走進50美術館即可見高村光雲弟子荒川嶺雲(1868~1941)的櫻木雕〈笛吹童子〉(圖1)立於木雕作品區中央,小童氣定神閒地翹腳吹笛,神形逼真,彷彿時光凝結。荒川嶺雲於芝加哥世界萬國博覽會(1893)與巴黎世界博覽會(1900)皆有出品受賞紀錄,此為其代表作之一。相對於荒川嶺雲的細膩寫實之作,高村光雲另一弟子關野聖雲(1889~1947)所雕的蘇東坡像〈長閑〉(圖2)則刻劃出人物內在性格,在硬度極高的木材上削切出失意東坡的清癯形象,堅硬的線條反映了其堅毅的內在風骨。台灣近代雕刻家黃土水於東京美術學校就讀時亦曾受教其門下。

荒川嶺雲(1868~1941)櫻木雕〈笛吹童子〉,台灣50美術館。
荒川嶺雲(1868~1941)櫻木雕〈笛吹童子〉,台灣50美術館。
關野聖雲(1889~1947)昭和四年5月〈長閑〉,台灣50美術館。
關野聖雲(1889~1947)昭和四年5月〈長閑〉,台灣50美術館。

曾經立志當一名洋畫家的荻原守衛(1879~1910),於巴黎之行見到羅丹作品〈沉思者〉後,受其感動而決心成為一名雕塑家,爾後進入法國茱麗安學院雕刻部教室學習。館藏〈坑夫〉(圖3)一作被高村光太郎評價為「這就是羅丹」,透過頭部至左側肩胸的張力表現,展現年輕礦工正使力牽引纜繩、肌肉賁張的強烈生命力。

荻原守衛(1879~1910)明治四十年(1907)〈坑夫〉,台灣50美術館。
荻原守衛(1879~1910)明治四十年(1907)〈坑夫〉,台灣50美術館。

另有一件宮本理三郎(1904~1998)的作品則展現了高超的擬真技巧和作家的詩意妙想。一隻小蜥蜴停佇在一段枯竹上,題名為「春日」(圖4),表現小蜥蜴出來享受春陽暖意的剎那,令人驚嘆的是,如標本般栩栩如生的蜥蜴和那段乾枯的竹子都是以木頭雕刻出來的,其在色澤、質感細節上的逼真表現可說是淋漓盡致。

宮本理三郎(1904~1998)木雕〈春日〉,台灣50美術館。
宮本理三郎(1904~1998)木雕〈春日〉,台灣50美術館。

牙雕與角雕為明治時期相當流行的雕刻項目,以超絕刀藝呈現逼真寫實的風格,相當受到西方藏家的喜愛。館藏加納鐵哉(1845~1925)的〈鮭書鎮〉角雕(圖5)令人嘖嘖稱奇,將牛角雕出魚乾乾癟的外形、細緻的鱗紋,細膩呈現其色澤與質感,展現如真的鐵筆雕技,是充滿日本風味的案頭雅玩。

加納鐵哉(1845~1925)角雕〈鮭書鎮〉,台灣50美術館。
加納鐵哉(1845~1925)角雕〈鮭書鎮〉,台灣50美術館。

「鐵打出置物」與「自在置物」

江戶末期至明治時期,由於產業需求改變,以往為武士鍛造刀劍與盔甲的甲冑師,以其精湛的鍛金技藝為基礎,漸漸轉為製作裝飾性的武具或擺飾(置物),「鐵打出置物」與「自在置物」即為甲冑師後代的新興創作。山田宗美(1871~1916)為首位成為內定帝室技藝員的鍛金(打出)大師,其先祖為江戶初期加賀地區具代表性的甲冑師,然其早歿,作品珍稀。50美術館曾於2013年捐贈日本東京國立博物館和東京國立藝術大學美術館各一件山田宗美的鐵打出作品(圖6),成為此二館第一件山田宗美作品收藏。50美術館中則可見山田宗美頭號弟子黑瀨宗世(1886~1944)的〈鐵打出兔置物〉(圖7),將堅硬的鐵質鍛打出柔和細緻的肌理,相當精采。

台灣50美術館展場照片。
台灣50美術館展場照片。
台灣50美術館──低調奢華,藏身台灣南部的頂級日本美術收藏 7

「自在置物」為江戶晚期至明治時期相當特殊的跨領域金工作品,多為龍蝦、螃蟹、甲蟲、蛇、龍等主題,除了具有如模型般精準的外形,各關節幾可如實物般活動,展現對自然生物的精密觀察,以及如建築學般精準的製作工法。自在置物以銀、鐵、銅等金屬材質,運用鍛、鑄、雕與鑲嵌等多重技法製成,無法以雕塑等單一概念涵蓋,曾經作為將軍、武士們把玩炫耀的展示品。本館藏有江戶時期的一對〈螃蟹自在置物〉、經典的〈伊勢海老自在置物〉(圖8)、甲蟲自在置物等豐富題材,〈鐵自在蛇置物〉(圖9)則有名匠高瀨虎吉(1869~1934)與其先祖宗一之作,除此之外,還擁有一件目前紀年最早的〈鐵自在蝶置物〉(天正二年1574年,圖10)。不僅如此,館方延續典藏了當代的鐵鍛造置物精品「鬥雞」一對,各由1000多件以鐵個別鍛造而成的羽毛、頭部與腳爪組成,展現工藝傳承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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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器

明治漆藝藏品則有前山光真的〈鎖錢漆皿〉、堆朱楊成(20代)(1880~1952)的〈雕漆鹿香盒〉(圖11)等精品。柴田是真和他的高徒池田泰真於明治時期研發變塗技法,使漆器形成金屬質感,當代漆藝大師若宮隆志與旗下彥十蒔繪團隊所製作的變塗作品〈鐵壺〉(圖12)即傳承明治時期鐵銹塗、青銅塗等變塗技法,將一件木胎漆器費時兩年層層髹飾成鐵器外觀。其重量僅為同型鐵壺的五分之一,除了逼真的鐵壺質感,提梁與壺蓋不同材質的銅及其鏽蝕都忠於原件如實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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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瓷

曾受任為帝室技藝員的諏訪蘇山(1851~1922)出生於武士之家,初習畫,爾後在薩摩燒名工錦光山門下工作,明治三十九年(1906)獨立開業,在京都五条坂築窯,鑽研釉藥與胎土,發展出優雅的獨門青釉色調,結合陶瓷雕刻技法,終成一代大師。館藏的〈青瓷紅魚香爐〉(圖13)相當經典,釉色清雅迷人,爐身外壁兩隻精緻的魚兒浮雕,彷彿真的游動於清潭碧水之中,淡紅色的魚身更襯托出青釉的沉靜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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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寶燒

「七寶燒」是一種琺瑯器,製作時運用了日本傳統技藝與西方新興技術,燒製出亮麗飽滿的色澤,並結合繪畫技巧,創造出細緻的圖繪效果。安藤重兵衛(1876~1953)主持明治時期最為著名的七寶燒工作室,館藏有其〈磯上海鷗對瓶〉(圖14),瓶身圖案為白色浪濤拍打著磯岩,海鷗停佇其上或翱翔於空中,以汝窯般的天青釉色為底,是海也是天空,寧靜的藍綠釉色搭配充滿動感的海浪與海鷗,展現動靜之間的平衡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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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畫

田邊至(1887~1968)是日本近代著名哲學家田邊元之弟,畢業於東京美術學校西洋畫科,師事黑田清輝,曾旅歐三年,爾後回到母校任教。他與當時東京美術學校的台灣留學生關係密切,曾教過范洪甲、王白淵、陳慧坤、陳澄波、廖繼春、廖德政等台灣近代畫家。他的連襟吉村芳松也是與台灣留學生關係良好的日本畫家。早期的留學生中以陳植棋、李梅樹、李石樵、陳德旺與他的關係最為密切。館藏〈薔薇〉(圖15)為其瓶花靜物油畫,色調溫暖燦爛,呈現了當時所流行的印象派西洋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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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美術館對於此時期的師承作品有完整的蒐集,其館藏圖錄《傳承之美─台灣50美術館藏品選粹》中即列出西畫類師承表、明治美術教育的西方導師、日本畫類師承表、雕塑類師承表,梳理出清晰的師承脈絡,可見其具有美術史觀的系統式收藏,意欲以師承關係展現藝術傳承的動人力量。

郭館長以其對藏品的無比熱情、深入的研究整理、和教育熱誠經營50美術館,期待身處當代的人們走進美術館,進行一場時空穿越,遇見日本近代美術家的奇思妙想與職人精神,體驗藝術品本身所帶來的感動,感受作者傾盡一生之力、專注創作的永恆魅力。

圖片提供|台灣50美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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