紋樣龍飛鳳舞──三門峽虢國墓地出土文物──青銅器篇

三門峽虢國墓地出土文物──青銅器篇

陳萍（鄭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

概況

一個工地連續兩年引起考古界轟動的概率很小，1990年代發掘的河南三門峽虢國墓地做到了這點，所發掘的M2001、M2009分別獲評1990年、1991年的中國全國十大考古新發現。能獲此殊榮，不僅與墓主名載典籍有關，也與墓內驚豔的器物有關，可能與虢國蘊含的海量歷史信息也有關，如虢的始祖為周文王之弟，虢的歷代國君多有在朝為卿，虢國被假道滅亡，從而衍生出「唇亡齒寒」這個中國歷史上的千古名訓等。

實際上虢國墓地早在1956年既已發現。當年為修建三門峽大壩，由中國科學院、中華人民共和國文化部聯合組成黃河水庫考古隊，在三門峽一帶的黃河南岸沿河台地考古調查與發掘。他們在市區西南部青龍澗兩岸發現了廟底溝、三里橋兩處新石器時代遺址，在市區北部的河岸台地發現了後川村墓地和上村嶺墓地。前者發掘東周墓葬92座，後者發掘西周晚期至東周早期墓葬234座，其中M1502出土銅器200餘件，一件戈上刻銘「虢太子元徒戈」。M1631出土一件銅鬲，唇內沿上刻銘16字：「虢季氏子段作寶鬲，子子孫孫永寶用享。」由此證明上村嶺墓地為虢國墓地。

1989年，三門峽有關部門批准在虢國墓地北百餘公尺建設獨門獨戶的居民小區，遂發生群眾群體盜墓事件。事後文物部門對這一區域進行文物鑽探，探明墓葬180餘座（不含建築物下壓墓葬）。這一墓地稱為虢國墓地北區，距1956年發掘的虢國墓地僅80公尺，兩區共同構成完整的虢國墓地。墓地南北長600公尺，東西寬550公尺，面積約33萬平方公尺，包含的墓葬至少在500座以上（圖1）。

重要墓葬出土銅器

這裡僅介紹M2001及其周圍墓葬出土的重要銅器，M2009的資料尚未發表。

◎鼎，選取七件。其一，〈虢季列鼎〉，出於M2001。侈口，斜折沿，方唇，束頸，沿下兩方截面附耳，耳與沿間連以兩短橫樑，鼓腹，圜底，三蹄足內扁外圓，兩端粗大。沿下飾C形平目竊曲紋，腹部飾三周垂鱗紋，兩者之間一凹弦紋，耳的內外面上飾垂環紋。內壁有四列18字銘文：「虢季作寶鼎，季氏其萬年子子孫孫永寶用享。」口徑44.2公分，腹徑42公分，通高39.8公分（圖2）。其二，〈垂鱗紋列鼎〉，出於M2012。斂口，斜折沿近平，沿上兩方截面立耳，方唇，束頸，微鼓腹，圜平底，三蹄足內扁外圓。耳外側飾無珠重環紋，沿下一周勾連C形無目竊曲紋，腹飾兩周垂鱗紋，後兩者之間為一周凸弦紋。口徑34.2公分，腹徑34公分，通高34公分（圖3）。其三，〈波曲紋列鼎〉，出於M2011。斂口，斜折沿，方唇，沿上方截面立耳，束頸，微鼓腹較深，圜平底，三矮蹄足，足底有範疣。沿下飾C形無目竊曲紋，腹飾波曲紋，兩者之間有一窄帶紋，中部凸起。耳飾重環紋。口徑36.3公分，腹徑35.2公分，高35.2公分（圖4）。其四，〈纏體龍紋鼎〉，實用器，出於M2011。斂口，寬折沿，方唇，沿上方截面立耳，束頸，鼓腹較淺，圜底，三矮蹄足。沿下飾反S形雙首單身龍，相臨龍體纏在一起，龍下一周凸弦紋。口徑27.6公分，腹徑26公分，高25.8公分（圖5）。其五，〈波曲紋列鼎〉，實用器，出於M2006。斂口，窄平沿，方唇，微鼓腹，深圜底，三矮蹄足。沿下飾一周有珠重環紋，腹飾三周垂鱗紋，兩者之間一周凸弦紋。口徑20.8公分，腹徑20公分，高20.8公分（圖6）。其六，〈重環紋鼎〉，出於M2011。直口，窄折沿，方唇，沿上方截面立耳，深弧腹，圜底，三矮蹄足。沿下飾有珠重環紋，其下一周凸弦紋。口徑22.7公分，腹徑21.4公分，高23.3公分（圖7）。其七，〈鳳鳥紋鼎〉，追繳。斂口，平折沿，方唇，沿上方截面立耳，束頸，微鼓腹較深，平底，三蹄足。沿下飾C形平目竊曲紋，腹飾折頸回首鳳鳥紋，耳飾有珠重環紋。口徑42.8公分，高44公分（圖8）。

◎鬲，選取六件。其一，〈虢季鬲〉，出於M2001。直口，斜折沿近平，方唇，束頸，窄弧肩，鼓腹，弧平襠，腹、襠三分，三矮蹄足，底端肥大，內側一道豎凹槽。每分腹部中部有雙齒扉棱，扉棱之間飾兩條細雲雷紋襯地的曲體回首龍紋，龍皆左向，龍吻上揚，T形角後有翎狀長鬣，龍尾蜷曲龍吻前。頸部內壁順時針一周16字銘文：「虢季作寶鬲，其萬年子子孫孫永寶用享。」口徑17.6公分，高13.1公分（圖9）。其二，〈虢季鬲〉，出於M2001，形制、銘文同前，唯腹部六龍頭皆右向。口徑18.1公分，高12.5公分（圖10）。其三，〈回首龍紋鬲〉，出於M2012。器形同前。扉棱間飾回首龍紋，龍身較短，T形角前後有披鬣。口徑15.8公分，高10.2公分（圖11）。其四，〈回首龍紋鬲〉，出於M2011。口微斂，斜折沿，方唇，束頸，極窄弧肩，微鼓腹，腹三分，弧平襠，三矮蹄足。三分腹的中部有半月狀扉棱對應蹄足，扉棱間各飾兩條回龍首紋，龍吻上揚，T形角後有長鬣，龍尾揚於吻前。口徑17.4公分，腹徑15.8公分，高12公分（圖12）。其五，〈直棱紋鬲〉，出於M2006。器形同前，肩稍寬。上腹飾三角雲紋與C形無目竊曲紋，下腹飾直棱紋。口徑15.4公分，高13公分（圖13）。其六，〈國子碩父鬲〉，追繳。器形同虢季鬲。腹飾顧首龍紋，龍身較短，T形角前後有長鬣。頸內壁逆時針一周24字銘文：「虢仲之嗣國子碩父作季嬴羞鬲，其邁（萬）年子子孫孫永寶用享。」口徑17.8公分，高13.3公分（圖14）。

◎甗，選取三件。其一，〈小子吉父甗〉，出於M2001，由方甑與方鬲組成。甑，長方形侈口，卷沿，斜方唇，短邊沿上一對方截面立耳，斜直腹，平底，底部四周有十個長方形鏤孔，中部一個十字鏤孔，底下為長方形矮圈足。鬲，長方形斂口，平折沿中部鑄出長方形凹槽，用以納入甑的圈足，方唇，束頸，鼓肩，肩部一對上揚附耳，與沿通過兩短橫樑連接，鼓腹，平襠，腹、襠四分，四蹄足。甑口沿下一周無目竊曲紋，腹部一周波曲紋。鬲四分的腹部兩側各有一方目紋，與鬲足組成簡易象面紋。內壁有三列18字銘文被有意磨去，殘字如下：「□□□小子吉父作□□□寶□□□寶用享。」甑口長29.4公分，寬25公分，通高45.8公分（圖15）。其二，〈波曲紋甗〉，出於M2012。甑、鬲連體。甑，侈口，卷沿，斜方唇，斜直腹，腹上部一對附耳，與沿間有極短橫樑連接，底以長方形活動箅充當，上有長方形鏤孔六個。鬲，束頸，內側出台以承箅，窄弧肩，微鼓腹，腹四分，弧平襠，四蹄足。甑沿下一周C形無目竊曲紋，腹飾波曲紋，較前為簡。鬲部無紋。甑口長24公分，寬18.5公分，通高33公分（圖16）。其三，〈回首龍紋甗〉，出於M2011，結構同〈小子吉父甗〉。甑耳為附耳，有短橫樑與沿連接。甑底有五排四列排列整齊的長方形鏤孔。鬲附耳較矮，腹亦四分，平襠。甑沿下飾一周C形無目竊曲紋，腹飾回首龍紋，兩兩相背，短身，兩足，小角前後皆有長鬣。鬲光素無紋。甑口長31.2公分，寬26公分，通高39.7公分（圖17）。

◎簋，選取四件。其一，〈虢季簋〉。蓋，母口，方唇，弧頂，頂中心有圓形捉手。簋，子口斂甚，略鼓腹，腹部一對龍首吐舌半環耳，耳下有珥，平底，圈足，圈足下附三個扁支足。蓋沿與簋上腹各飾一周反S形凸目竊曲紋，蓋面與簋中下腹飾數周瓦紋，耳、珥陰刻線紋，圈足飾C形無目竊曲紋，間以三個凸起的獸面紋，三個支足猶如獸面下吐的舌頭，末端作獸爪狀。蓋、底內壁各有相同的二列七字銘文：「虢季作寶簋，永用。」口徑18.8公分，腹徑23公分，通高22.8公分（圖18）。其二，〈竊曲紋列簋〉，出於M2012。器形大致同前，紋飾略有不同。蓋捉手內飾渦紋，蓋緣與簋上腹飾反S平目竊曲紋，簋圈足飾垂鱗紋。口徑18.2公分，腹徑22.8公分，通高20.6公分（圖19）。其三，〈竊曲紋列簋〉，出於M2011。器形、紋飾同前，但蓋與簋腹瓦紋製作粗俗，垂鱗紋極窄。口徑19.4公分，腹徑24公分，通高23.8公分（圖20）。其四，〈重環紋簋〉，追繳。形制同前，蓋沿、簋上腹部、圈足飾重環紋，珥飾象鼻紋。口徑17.8公分，腹徑23公分，高20.4公分（圖21）。

◎簠，選取三件。其一，〈虢季簠〉。蓋、器完全相同。微侈口，平折沿，厚方唇，斜直壁，兩側腹壁一對半環耳，平底，長方圈足（於上則稱長方捉手），其長邊各有一半圓形豁口。口沿下飾一周重環紋，腹飾一周相背的顧首曲體龍紋，龍吻上卷，T形角後有長鬣，龍尾先揚後抑，圈足飾勾連雲紋。蓋、底有相同的二列八字銘文：「虢季作寶簠，永寶用。」口長29.4公分，寬23.8公分，通高17.6公分（圖22）。其二，〈曲體龍紋簠〉，出於M2012。器形大致同前，但圈足有四個半圓形豁口，兩側腹壁上有四個龍首吐舌半環耳。沿下飾有珠重環紋，腹飾曲體龍紋和曲體虺紋，圈足飾C形和反S形無目竊曲紋。口長27公分，寬22.3公分，通高14.5公分（圖23）。其三，〈虢碩父簠〉，追繳。器形同前。沿下與圈足飾C形平目竊曲紋，腹飾顧首龍紋，龍吻上卷，T形角，長尾上揚至吻前方。蓋、底內壁有三列17字銘文：「虢碩父作旅簠，其萬年子子孫孫永寶用享。」口長30.6公分，寬25.2公分，通高19公分（圖24）。

◎，選取二件。其一，〈虢季〉。蓋，橢長方形，母口，方唇，腹壁略弧，近平頂，四角有四個曲尺形支鈕，兩兩接近相連。，子口，斜方唇，微鼓腹，圜平底，兩側一對龍首吐舌半環耳，橢長方形圈足，前後各有一梯形豁口。蓋頂中部飾反S形凸目竊曲紋，支鈕正背面各飾一顧首曲體龍紋，緣飾一周反S形凸目竊曲紋，前後間以兩牛首，緣與支鈕間三周瓦紋。上腹飾與蓋緣相同的竊曲紋，其下為六周瓦紋。圈足飾一周S形無目竊曲紋。蓋、底有相同的二列八字銘文：「虢季作旅，永寶用。」口長22.4公分，寬16公分，通高18.6公分（圖25）。其二，〈孟姞〉，出於M2006。器形同前相仿，唯蓋頂四個支鈕作雲朵狀，龍首奇特。蓋頂飾S形夔龍紋，鈕外為瓦紋，沿飾重環紋。上腹亦飾重環紋，下腹瓦紋。圈足飾垂鱗紋。蓋、底對銘，四列33字銘文，記述獸叔奐父為孟姞作旅的事。口長23公分，寬16.5公分，通高20.4公分（圖26）。

◎圓壺，選取三件。其一，〈疊羽紋圓壺〉，出於M2001。有蓋。長子口，方唇，直腹壁，平頂，頂上有粗大圓捉手。壺，母口略侈，方唇，長束頸，頸部一對龍首吐舌半環耳，其上有圓環，垂腹，圜底，喇叭圈足。蓋捉手與壺圈足飾垂鱗紋，蓋腹與壺垂腹飾疊羽紋，壺頸飾簡易波曲紋，頸與垂腹間飾兩周重環紋。口徑14公分，腹徑23.6公分，圈足徑20公分，通高38.6公分（圖27）。其二，〈重環紋圓壺〉，出於M2011。器形同前，紋飾不同。蓋捉手與壺圈足飾垂鱗紋，蓋腹飾S形平目竊曲紋。壺頸飾波曲紋和S形凸目竊曲紋，腹部飾瓦紋與重環紋。口徑14.2公分，腹徑22.8公分，通高38.8公分（圖28）。其三，〈竊曲紋圓壺〉，出於M2011。器形同前一樣，紋飾不同。蓋飾垂鱗紋與重環紋，壺頸飾波曲紋與S形平目竊曲紋，壺腹飾瓦紋、重環紋與反S形無目竊曲紋，圈足飾垂鱗紋。口徑12.8公分，腹徑22.8公分，高37.4公分（圖29）。

◎方壺，選取四件。其一，〈虢季方壺〉。蓋，長子口，方唇，直腹壁，弧平頂，長方形捉手。壺，母口微斂，方唇，長頸微束，頸部一對龍首吐舌半環耳，龍鼻上卷如蝸牛，龍舌上有扁體圓環，垂腹，圜平底，長方圈足。蓋捉手內飾細雲雷紋襯地的S形凸目竊曲紋，捉手外壁飾斜三角雲紋，蓋腹壁飾兩兩相對的顧首垂冠長尾鳳鳥紋。壺頸部飾一周三角雲紋，一周顧首垂冠長尾鳳鳥紋，腹部被田字形紋帶界分，紋帶交界處有兩顆三角形、四顆菱形凸飾，框內飾八隻長垂冠大回尾鳳鳥紋，上面四隻昂首前視，下面四隻顧首回望，鳳鳥紋皆以細雲雷紋襯地。圈足飾一周斜三角雲紋。壺頸內壁有二列八字銘文：「虢季作寶壺，永寶用。」口長15.2公分，寬9.1公分，腹長26.6公分，寬16公分，圈足長23.8公分，寬14公分，通高48.1公分（圖30）。其二，〈鳳鳥紋方壺〉，出於M2012。器形同前，唯蓋的子口超長。器蓋與壺表飾紋也大致同前。蓋捉手內飾S形凸目竊曲紋，無地紋，捉手外壁飾簡易波曲紋，蓋腹壁鳳鳥紋相同。壺頸、壺腹所飾鳳鳥紋完全同前壺。圈足飾有珠斜三角雲紋。口長16.2公分，寬11.4公分，腹長27.4公分，圈足長23.2公分，寬18公分，通高48.6公分（圖31）。其三，〈雙首龍紋方壺〉，追繳。器形大致同前。蓋捉手內飾S形凸目竊曲紋，捉手外壁飾簡易波曲紋，蓋腹壁飾S形雙首龍紋。壺頸飾粗糙的波曲紋，腹部田字形紋帶內飾八條雙首龍紋，龍首朝內，龍目凸出。圈足飾S形無目竊曲紋。口長17公分，寬11.2公分，通高47公分（圖32）。其四，〈波曲紋方壺〉，出於M2010。器形較方，與前壺風格不同。蓋，腹壁直而高，捉手亦較直。壺，侈口，方唇，束頸一對獸首吐舌半環耳，舌上有素面扁體圓環，束頸與上腹呈相同的弧度，腹部只有微微的外鼓，極短，橢方圈足。蓋捉手飾倒鱗紋，蓋腹與壺的口沿飾S形平目竊曲紋，頸部、圈足無紋，腹飾波曲紋。口長12.7公分，寬10.1公分，通高31.8公分（圖33）。

◎盤，選取一件。〈虢季盤〉。侈口，窄平沿，方唇，淺弧腹，圜平底，腹底間一對雙附耳，與沿通過短橫樑連接，高圈足下附三支足。腹部一周C形平目竊曲紋，耳內外面飾重環紋，圈足飾垂鱗紋，間以三個凸起的獸面紋，支足飾重環紋。內底有二列八字銘文：「虢季作寶般，永寶用。」口徑39.8公分，高17公分（圖34）。

◎豆，選取二件。其一，〈虢季豆〉。直口，斜折沿近平，方唇，直腹，圜底，大喇叭圈足。腹飾簡易S形竊曲紋，圈足上部飾鏤孔垂鱗紋，中凸起一周重環紋，下部飾鏤孔波曲紋。內底有二列十字銘文：「虢季作甫，子子孫孫用享。」口徑23.4公分，圈足徑16.4公分，高15.2公分（圖35）。其二，〈鏤孔波曲紋豆〉，出於M2011。器形同前，唯沿極窄。腹飾C形無目竊曲紋，圈足紋飾相同。口徑23公分，圈足14.7公分，高14.4公分（圖36）。

◎盉，選取二件。其一，〈龍紋盉〉，出於M2001，由蓋與盉組成。蓋，子口，弧腹壁，平頂，頂從邊緣逐漸凸起，至中部形成一前視的龍首，龍眼、嘴、耳、鼻生動，頂雙角殘，側置的雙爪支起前身，後身隱於橢方形蓋緣，蓋正後方有半環鈕。盉，直母口，窄平沿，厚方唇，矮束頸，橢圓形扁鼓腹，前端伸出上揚的虎首流，後端一龍首吐舌半環，龍角後有半環鈕，與蓋鈕間應有鏈連接（已失），下為四跪著的人形足。蓋龍身滿飾鱗紋。盉腹正、背面中心部位飾雙龍纏體，邊緣飾三角無目竊曲紋，盉腹側面的兩緣飾有珠重環紋。流，虎首，張嘴，圓眼，凸眉，雙耳外揚，虎身管狀，四爪於管兩側刻出，爪間為虎的條形斑紋。人形足之人皆跪姿，臀著於足，挺胸露乳，大眼，高鼻，髮後梳，雙手揹後，做用力抬起盉身狀。口長9公分，寬7.6公分，腹寬17.2公分，高14公分，厚8.4公分。通長29.8公分，通高22.6公分（圖37）。其二，〈鳳鳥紋盉〉，出於M2012。器形同前相仿，細節略有不同。蓋鈕與盉間有條狀鏈連接，鏈上一顧首卷尾奔獸甚是生動。盉身下四鷹足，鷹挺胸抬頭，喙尖眼圓，兩翼側展，兩腿粗壯，寬爪抓地有力。盉腹正、背面中心部位飾對首垂冠回卷尾鳳鳥，邊緣飾S形無目竊曲紋。盉腹側面、流、蓋紋飾相同。口長8.4公分，寬7.3公分，腹寬17.8公分，厚8.4公分。通長32.4公分，通高24公分（圖38）。

◎罐，選取二件。其一，〈梁姬罐〉，出於M2012。蓋，母口，方唇，穹窿頂，頂中部一扁體鳥首鈕，緣一對嘴朝下的方形獸首繫。罐，子口，方唇，沿一對嘴朝上的方形獸首繫，與蓋上獸嘴對合，深弧腹，圜平底，圈足。蓋緣飾兩條長身曲體夔龍紋，龍首似牛，兩龍之間夾一雙首龍，龍身被鳥鈕截斷。罐腹飾四龍兩虺，虺尾與龍C形角纏在一起。圈足飾重環紋。蓋、腹主體紋飾皆以細雲雷紋襯地。蓋內壁有二列五字銘文：「梁姬作□□。」後二字未考，從字形來看，可能為粟罐的意思。口徑8.1公分，腹徑9.4公分，通高11.8公分（圖39）。其二，〈凹弦紋罐〉，出於M2012。蓋，圓形，頂略鼓，一側伸出向下的環狀鈕。罐，直口，寬折沿，方唇，短束頸，寬弧肩，靠近頸部有一對半環鈕，其一與蓋鈕相套，鼓腹，平底。蓋、肩、腹飾七周凹弦紋。口徑6公分，腹徑10公分，通高8.4公分（圖40）。

◎盆，選取一件。〈曲體龍紋盆〉，出於M2011。侈口，卷沿，方唇，束頸，微出肩，深弧腹，平底。頸、腹部一對龍首吐舌半環耳。頸至底有四條豎凸棱將紋飾分為四組，每組頸部飾兩條S形雙首夔龍，腹部飾五條曲體夔龍。口徑28公分，腹徑26.4公分，高15公分（圖41）。

◎匜，選取一件。〈□伯匜〉，出於M2011。橢圓形。直口，方唇，直腹，圜底，前有窄槽流略上揚，後壁沿與腹間有龍形，腹下四扁足。流口沿飾C形無目竊曲紋，匜沿飾變形蟬紋，腹飾瓦紋，飾重環紋，兩前足飾獸形紋。內底有三列15字銘文：「□伯作□寶匜，其萬□□□□寶□享。」通長29.8公分，寬14.4公分，高14.8公分（圖42）。

結語

本文介紹的銅器主要出自虢國墓地的M2001、M2012、M2011、M2006，它們皆位於墓地的最西北部。M2001為虢季墓，有多位學者認定它是西周宣王時期的虢文公墓；M2012為其夫人梁姬墓，葬於虢季之前；M2011因出有〈太子車斧〉而被認定為太子墓；M2006則是祔葬的貴族夫人墓。這些墓以國王、夫人墓為中心，周圍有太子、卿、大夫、士等不同級別的祔葬墓，它們自成一組，尊卑有別，時代大致相同，均為西周晚期墓葬。在虢季墓東側還有以M2009為首的一組墓葬，祔葬墓明顯多於虢季組。M2009出有多件「虢仲」銘銅器，有學者認證虢仲就是輔佐西周厲王的嬖臣虢公長父，此人與榮夷公一起釀成國人暴動。顯然虢仲墓組的銅器要早於虢季墓組。由於各種原因，虢仲組墓葬資料延遲十多年仍未發表，現只能就虢季組銅器進行內部討論。

◆器物風格

這組墓葬的銅器固然屬於西周晚期，器形簡潔明快，沒有矯揉造作之風，紋飾幾何化傾向明顯，以竊曲紋、波曲紋、垂鱗紋、重環紋最為常見，龍、鳳紋在西周中期的基礎上有所發展，變得更加活潑，用龍飛鳳舞一詞形容不為過。鼎由原來的垂腹鼎變成半球腹鼎，鼎腹明顯變淺，並出現附耳半球腹鼎，蹄足底部沒有直立壁。鬲是西周晚期很重要的一種禮器，器形與腹部有扉棱的陶鬲高度相似，蹄足底部同樣沒有直立壁。甗在西周早、中期都是圓形，此時卻遽變成長方形，四分襠部，蹄足風格同前。簋繼承前期特徵最多，只不過垂腹變成微鼓腹，捉手直徑稍變大而已。在前期的基礎上造型更加柔和，支鈕、圈足增加了豁口。圓壺、方壺仍然保留西周中期垂腹這一重要特徵，但也出現了垂腹接近消失的方壺。盤保留中期的形制，盤腹變得更淺，支足逐漸消失。盉器風驟變，盉身由鬲形變成變繭形，但蓋頂臥龍，流做虎形這一特徵卻繼承下來。如此等等。

◆各墓之間的對比

在虢季組墓葬內部，虢季夫人墓被虢季墓的車馬坑打破，虢季墓當然要晚於夫人墓，它們的銅器也有不同。如夫人墓的鼎均為立耳，虢季墓鼎均為附耳，紋飾一樣，均飾竊曲紋、凸弦紋、垂鱗紋。鬲器形沒有差別，夫人墓鬲腹部為短身龍，虢季墓為長身龍。甗夫人墓為甑、鬲連體，虢季墓為甑、鬲分體，紋飾均為竊曲紋與波曲紋。簋從器形到紋飾兩墓幾乎沒有區別，細觀則見夫人墓的簋還有垂腹的遺留，而虢季墓簋於中腹鼓。簠兩墓器形相同，紋飾略有差別，即夫人墓簠腹除曲體龍紋外還有曲體虺紋，虢季墓則只有曲體龍紋。豆兩墓器形完全一致，紋飾略有差異。方壺、盤兩器的器形、紋飾幾無差別。

太子墓位於夫人墓東北16公尺，正常情況太子應死於夫人之後。觀察兩墓的銅器，也有不同。太子墓銅鼎形制同夫人銅鼎，腹部飾波曲紋，而夫人墓鼎腹垂鱗紋，但這兩者似乎沒有年代早晚的差異。太子墓鬲有兩齒狀扉棱與半月狀扉棱兩種，腹飾長體、短體龍紋，夫人墓只有兩齒狀扉棱，腹飾長體龍紋。太子墓甗甑鬲分體，腹飾短體龍紋，夫人墓甗甑鬲連體，腹飾波曲紋。太子墓簋同夫人墓簋，仍具垂腹特徵。太子墓圓壺腹飾較為簡略的重環紋、反S形無目竊曲紋。方壺器形與紋飾同夫人墓方壺，但略顯粗糙。圓壺、方壺出現這樣的特徵，有可能是年代造成的差異，也有可能是級別不及夫人墓所致。太子墓的盤沒有支足，腹飾重環紋，圈足無紋飾，而夫人墓的盤有支足，腹飾竊曲紋，圈足飾垂鱗紋。總體感覺太子墓要比夫人墓略晚，主要表現在鬲腹部出現半月狀扉棱、甗為分體甗、壺紋飾簡略粗糙、盤沒有支足這四點。

虢季墓與太子墓相比，鼎的圜底要比太子墓鼎深。兩墓的甗都是分體甗。簋兩墓器形、紋飾相同，但虢季墓簋最鼓處在腹中部。圓壺兩墓風格相似，但方壺虢季墓顯然製作較精。盤，虢季墓的盤仍有支足，腹、圈足紋飾也精。總的看來，虢季墓的鼎、簋比太子墓同類器略晚，兩墓下葬的年代非常接近。

M2006位於夫人墓正南18公尺，為低級貴族夫人墓，名孟姞。〈孟姞鼎〉器形、紋飾同夫人墓鼎，但圜底較深。〈孟姞墓甗〉同夫人墓甗器形、紋飾完全相同，尺寸也近同。〈孟姞墓鬲〉同太子墓腹部飾有半月狀扉棱的鬲，腹飾三角雲紋與C形竊曲紋。簠器形同虢季墓、夫人墓簠，龍紋略有區別。〈孟姞墓〉同〈虢季〉器形相同，主題紋飾是重環紋，與〈虢季〉的竊曲紋不同。孟姞墓圓壺器形同太子墓圓壺，主題紋飾都是重環紋。〈孟姞墓盤〉同太子墓盤，圈足下無均無支足，圈足均無紋飾，但腹部紋飾不同，一為竊曲紋，一為重環紋。總體看來，孟姞墓大致與太子墓同時，比夫人墓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