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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用」製作,蘇保在、周金團、章格銘的現代香道具

「器用」製作,蘇保在、周金團、章格銘的現代香道具

劉良佑研究器物,對於香道具了解甚深,然而市面上香道具鮮矣,以日本香道具為主,為了教學及推廣香文化,他自2001…
北宋〈影青鳥形香爐〉,現藏於芝加哥藝術館。圖/網路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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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良佑研究器物,對於香道具了解甚深,然而市面上香道具鮮矣,以日本香道具為主,為了教學及推廣香文化,他自2001年初完成一系列新式樣的品香工具並申請有專利。羅曼莉說:「香這一塊相關的器物,他做的時間是速度非常快的。我覺得他那時候非常非常的著急,因為市面上沒有可用的工具。他又覺得這個學問應該是要傳承下去的,他要教學生,可是教學生沒有工具不行。所以在做香工具的這一段時間,我知道學生被他逼得很緊,我也知道他一直在改。十年中間,他改了不少,一直都有新的構想,新的觀念出來。」此次國立故宮博物院「天香茄楠—香玩文化特展」,特別展示一系列現代香道具,主要製作者為蘇保在、周金團、章格銘,此三人皆為享譽當代之工藝能手,且對文人品香有著相當的認識,也才能夠以手工製作出符合香席「器用」之作品。(文/藍玉琦)

精益求精的執著──蘇保在

〈品香工具組〉左起頂花、押灰扇、香夾、香帚、香鏟、香匙,設計:劉良佑、製作:周金團。圖/國立故宮博物院。
〈品香工具組〉左起頂花、押灰扇、香夾、香帚、香鏟、香匙,設計:劉良佑、製作:周金團。圖/國立故宮博物院。

劉良佑對香具的講究及堅持,令1990年以來向他請教的學生蘇保在印象深刻。「跟劉老師的淵源主要是在文化大學美術系的課程」,蘇保在表示當年是美術系西畫組大二,修了兩門劉良佑開的陶瓷課:「學習這堂課的時候,愈玩愈投入,最後就變成是以陶瓷為主,這個是一個還滿戲劇性的起點。」而老師在課堂中予以學生的自由和信任,讓蘇保在一頭栽入陶瓷世界:「多半是用啟發的方式,讓我們不斷地去嘗試學習。等於我大二、大三課程的學習,大學三年我都待在陶瓷工作室,一直學習到大四畢業,就沒有離開工作室。」

蘇保在1996年成立工作室,和老師劉良佑的合作不曾間斷,透過老師認識了香,協助製作小型用具,並合作完成香爐,如這次故宮展出的〈「連連得利」薰爐〉。其薰爐原型來自北宋〈影青鳥形香爐〉,蘇保全道:「老師只給我一張圖片,說是芝加哥藝術館收藏的北宋〈影青鳥形香爐〉,它那件作品最高端有一隻鳥──有人說是燕,有人說是鴛鴦,下面就是蓮花,然後有個盤子,下面是雲頭足。」但劉良佑不是要照本宣科的複製品:「老師說希望從這件作品上去作改變和研發,他只要求說,它放在桌上的時候,就是一件很完整的雕塑品;可是當他需要去品香的時候,它又是一件實用品。」

〈有香來香席〉,設計:劉靜敏、製作:蘇保在、周金團。圖/國立故宮博物院。
〈有香來香席〉,設計:劉靜敏、製作:蘇保在、周金團。圖/國立故宮博物院。

〈「連連得利」薰爐〉費時費工,蘇保在坦言只要成品不完美,就會打破重做,依老師建議逐步改良:「老師會先作一些提點,例如說可能會希望有什麼樣的感覺、希望再好一點,後來要注意線條、色澤或者造型。」原本為了空氣流通,北宋香爐在側邊挖孔,但是劉良佑不滿意這設計,認為孔洞讓作品失去完整性。「我為了解決這問題,我是利用花把整個蓮蓬拖高,所以它的通氣是從下面。」這修改並不容易,「我必須要整個改變結構,想辦法克服。從老師給我的出發點到這件作品的完成,可以說是完全不相同,是完全創新的東西。」

〈翠青品香爐〉是另一例以中國古代瓷器為典型的作品,造型是蘇保在早年跟老師配合,從宋朝耀州窯設計而來。顧及使用者的需求,蘇保在仍有所調整:「中間那段手握的地方是鏤空夾層,避免在用炭的過程,如果溫度比較高的時候,手比較不會覺得不舒服……下面的足變很大,是為了一個造型的穩定性,也因為你在傳香的時候,腳如果太小不好傳香。」他也以美學考量設計:「比例上是讓他瘦長一點,整個造型看起來好像高挑一點點,那可能就是我在古典和現代的差異。」

〈「連連得利」薰爐〉,設計:劉良佑、製作:蘇保在。圖/蘇保在。
〈「連連得利」薰爐〉,設計:劉良佑、製作:蘇保在。圖/蘇保在。

劉良佑和蘇保全師生二人合作設計香爐,在傳統和創新之間找到巧妙平衡。「他(劉良佑)給我們的觀念就是說,總是生活在現代,你必須對現代需求去做一個滿足。為了滿足現代的需求,他就會對過去的東西做出一些改變。」依循老師理想,蘇保全參考傳統典範、尋覓線條及尺寸的完美比例,為古典融入現代美感。

詩意的切磨工夫──周金團

北宋〈影青鳥形香爐〉,現藏於芝加哥藝術館。圖/網路資源。
北宋〈影青鳥形香爐〉,現藏於芝加哥藝術館。圖/網路資源。

周金團與劉良佑於2000年相識:「那時候劉老師剛好香道開始需要做一些用具。我只是去面試,老師也不嫌棄。畢竟老師蠻有名氣的,但他願意讓我試試看,從此我就開始慢慢接觸香工具、香道具。」劉良佑構思理想的香工具,委託周金團協助完成。「因為我那時對香道的了解還不甚熟,這不是會不會做的問題,金工技術早就會,而是不清楚東西的功用在幹嘛,就必須由老師跟我講解它的作用是什麼。」首次接觸香工具,周金團覺得相當苦惱:「有點跟人相反的是,或許應該是先學會香道,有了解才去製作工具。我剛好是反過來,前面不足部分是劉老師補足,他口述或是畫圖、指導這邊要更短一點或怎樣。」而後他也加入香學研究會瞭解品香,讓創作更順手。

「我不是嫡傳弟子,但跟他學生一起尊稱他為老師,主要是跟他學習,主僱關係就變淡了。」除了香鏟、香夾一類的香工具,周金團也製作品香蓋。「老師是跟我說,品香的過程中其實不需要蓋子,但是品香整個儀式中,除了技術、心靈上面的東西,他最後又注重美的東西。所以慢慢開始思考,會想在上面加蓋子,不品香的時候蓋上去,變成整體的視覺享受。」香工具局限於功能,香蓋有更多自由發揮的空間。他表達自己偏好幾何、規律,但也從古代吉祥物、花草發想,用現代的表現技法處理。他希望香爐蓋不僅僅是配件:「如果說中國傳統的爐蓋和爐身作配合,但我又想把(爐蓋)單獨弄起來。所以每個爐蓋我又在下面作三隻腳,那三隻腳拿起來又可以變成一個小的獨立作品。」

〈香爐蓋組〉,設計製作:周金團。圖/國立故宮博物院。
〈香爐蓋組〉,設計製作:周金團。圖/國立故宮博物院。

在劉良佑的撮合下,他與蘇保在合作製作香爐,由於陶瓷會收縮,所以待蘇保在完成爐身,周金團再依口緣大小製蓋。「這次故宮展出一個高腳杯形狀,造形就比較獨特一點。他這次做出一個向下的,那就會影響到我金工收尾的部分。」若是蓋子和爐身無法搭配,就必須花二、三個月重製,周金團笑道:「過程本身就變成一種修養跟磨練。」

古典的當代思維──章格銘

〈「冬陽」香席〉,設計:章格銘、製作:章格銘、周金團。圖/國立故宮博物院。
〈「冬陽」香席〉,設計:章格銘、製作:章格銘、周金團。圖/國立故宮博物院。

由劉良佑創發的香具古典雅淑,章格銘的設計則獨樹一格,這次為了故宮展覽,他特別創作「就簡」、「冬陽」、「知秋」香席。「用我的方法,把它(香席)大概切成兩個區塊,一個區塊是味道有一些新意,比如說像〈冬陽〉或像〈知秋〉,這兩件其實是我用比較老、或是比較有味道的材料去當基礎,在裡面用比較新的手法,讓東西上面會有些亮點。」

章格銘在顏色或材料上異於傳統,例如加入不鏽鋼,帶出一些雕塑性及現代感。而在〈「冬陽」香席〉上,他選用寶石藍的香爐,裡面塗布純金色;盤板則挑燒陶瓷所墊的隔板,配著爐色去燒成斑駁米灰色。外面像陶的顏色,裡面是金色的。二者搭配看起來既富麗堂皇又貴氣,為低調內斂的奢華。他表示這個香席主題希望能有冬天景色的部分。而當有溫度的香散發出味道,令人心中一暖:「因為冬天嘛,看到一個紅紅的太陽覺得很舒服,希望用這種設計去帶出這個暖。」

〈知秋」香席〉,設計:章格銘、製作:章格銘、周金團。圖/國立故宮博物院。
〈知秋」香席〉,設計:章格銘、製作:章格銘、周金團。圖/國立故宮博物院。

關於和品香的淵源,章格銘說是十年前曾接觸香文化。雖然劉良佑曾為其大學教授,但他無緣受教,反倒是在太太和劉良佑第一代弟子李孔昭學習時,章格銘才真正踏入香道,開始創作香具。如今創作多件香具作品,章格銘有些體悟:「他(使用者)最後也許會變成一個創作者,因為使用的積灰落在上面,因為有些器物會隨著時間和使用,而會有一些改變,顏色會變潤澤,或是說會有一些侵蝕、開片、或者沁進去的一些線條。這些都跟使用者有著另外一個層次的連結。」因此他主張創作香具時,個人風格固然是大眾辨識創作者的方式重要,但若因風格過於強烈,導致作品跟其他器物的相容性低,卻也令人惋惜。身為一個香席設計者,他期盼「把自己縮小,把材料放大,把作者/使用者的空間預留給他(品香者)」,更希望不同領域的人參與香文化,為古典注入新活水。

張筠100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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