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館為具有高度精神價值之文化機構,世界各國不僅重視其收藏、研究、展示、教育之傳統功能,更視之為文化指標及城市標誌。全球化浪潮下,博物館不單是個人終身學習之寶庫,其日益彰顯之文化觀光與創意加值角色功能,也成為民眾觀光朝聖或休閒娛樂熱點。
─────台灣〈博物館法〉第一章第一條
博物館的原點為大航海時期歐洲貴族的「好奇室」(Cabinet of Curiosities),好奇室中擺放、懸掛著從各地收集而來的奇珍異寶。當知識不再僅屬於上層階級、貴族,好奇室逐步演變成現今大家所熟知的博物館。正如台灣〈博物館法〉提示,博物館具備多項責任,包含收藏、研究、展示及教育等。但在科技日新月異的今日,博物館所扮演的角色日趨多元,博物館是否還能只是高高在上的藝術殿堂?還是可以和鄰里互助共榮?博物館要如何運用科技?這些都是各大博物館現下所面臨的迫切問題。
國立故宮博物院於7月26至27日間舉辦「迎接4.0時代─博物館館長論壇」,為期兩天的議程邀請了台灣、日本、韓國及歐美等地的博物館館長,就四大子題:「新世代博物館面臨的挑戰」、「知識平權的公共化政策」、「在地資源共享」及「有效嫁接學術研究與展覽呈現」等分享相關經驗。國立故宮博物院新任院長陳其南也至現場致歡迎詞,誠摯的歡迎各個博物館館長的到來,同時他山之石可以攻錯,國立故宮博物院趁此機會也可吸取他館經驗,走向未來。

國立台灣美術館
走出美術館─藝術銀行的公共美學實踐
國立台灣美術館前身為「台灣省立美術館」,1988年開館,1999年改隸屬於行政院文化部,更名「國立台灣美術館」,是台灣現行唯一一間國家型美術館,致力於台灣近現代及當代美術的典藏、研究、展陳等。國立台灣美術館館長蕭宗煌(按:已於8月3日接任文化部政務次長)演講內容主要圍繞於文化部委託國美館執行的藝術銀行。
「藝術銀行」概念在海外行之有年,台灣則於2013年開始執行。藝術銀行主要目標有二,一為透過購入作品的方式來扶植台灣藝術家(存入),二為出租這些存入作品給政府機構、民營單位等(支出)。在存入部分,藝術銀行每年會開放藝術家申請,經過審查後通過者藝術銀行會依「政府採購法」購入。藝術銀行開始執行至2017年間,約購入了1847件作品,多數為油畫、版畫、壓克力、攝影等。以「購買作品就是為了公開展示」為宗旨的藝術銀行,會將作品出租出去,只要有單位來申請、諮詢,整個服務是一條龍包括運輸、布卸展等。蕭宗煌表示,目前出租情況民間企業占了74%,同時他也展示了藝術銀行與台大醫院兒童醫院等醫療院所的藝術醫療合作計畫,讓藝術可以深入醫院,撫育人心。

九州國立博物館
九博的過去、現在與將來
九州國立博物館成立於2005年,是日本第四座國立博物館,與東京、奈良、京都國立博物館同屬獨立行政法人國立文化財機構管轄。九州國立博物館館長島谷弘幸以「九博的過去、現在與將來」為題,除了講述博物館及其所在地區的歷史背景,更提到他們以科技力量吸引觀眾參觀,如Multilingual support(容易閱讀的文字及多種語言等)、Educational Programmes(更加貼近博物館的工作坊等)等方式,讓不同年齡的觀眾都可以以各自適合的方式接近博物館。同時,島谷氏及其團隊認為科技的導入,文字、資訊量的減少,也有助於讓原本不感興趣的參觀者更容易觀看文物本身。

積極與九州地區連結外,九州國立博物館也經常與海外博物館合作,九州的歷史背景給予他們更多的開放性。島谷氏認為,即便進入AI世代,藝術(Art)這樣的「感性」成分,是只有人類才能做得到、感受得到的優勢。
東京國立博物館
4.0時代博物館應有之方向─東京國立博物館的舉措
東京國立博物館成立於1872年,是日本歷史最為悠久的博物館,前身為「湯島聖堂」。館長錢谷真美以「4.0時代博物館應有之方向─東京國立博物館的舉措」,講述東博現今狀況以及面對科技時代的改變方式。在所謂「東博新時代準備期」(2015~2018年),東博將3D數據運用在展示、教育、運輸及保存修理等方面。

展示方面,以2017年舉行的「走進屏風世界」為例,透過複製品及影像裝置,讓觀眾彷彿進入了日本國寶〈松林圖屏風〉之中。錢谷氏強調,此一舉動其實是想透過文化財,讓觀眾以體驗的方式了解日本及東洋文化。此外數位典藏(e國寶、ColBase)、科技檢測等,也同步進行。2019到2023年東博即將正式邁入「東博新時代」,在這幾年包括2019年日本將在京都主辦的ICOM大會(International Council of Museum)、2020年東京奧運及2022年東博創立150周年,開發各式機會讓文化資產更加發光發熱。
佛羅倫斯烏菲茲美術館
數位之外:烏菲茲美術館對存續於第三個千禧年的因應對策
佛羅倫斯烏菲茲美術館以西洋美術古典雕塑、中世紀繪畫收藏聞名於世,其收藏多數原為16到18世紀當地豪族美蒂奇家族(Medici)舊藏。美術館建築本為烏菲茲市政辦公室,興建於16世紀。在現代科技以及觀覽展陳的日新月異下,現任館長Eike Schmidt亟欲替烏菲茲美術館打造出一個新的品牌形象。

除了打造電影節、藝術活動,Schmidt更進一步提出,在現今數位藏品影像如此清晰、在家上網反而更容易看清楚作品的情況下,博物館該如何呈現原作?原作跟觀眾的關係是否也跟著改變?難道只需要展示複製品、以好好保存原作?Schmidt報告中展示了烏菲茲美術館近年重新設計裝修的展覽廳,更換了既安全又密閉的玻璃,在展櫃中創造出微型氣候,讓作品不會受到外部溫濕度的影響,低反光的效果也讓觀眾更能清楚看到作品細節,同時也改變展櫃的高度。新的展間放眼望去,沒有任何實體障礙會干擾到參觀路線。畫作文物間的對比、光線也經過精心設計,期待讓觀眾有不同的觀展感受。
丹佛藝術博物館
重新定義一座現代博物館

丹佛藝術博物館創立於1890年代,原為當地藝術家俱樂部,直至1940年代才成為開放博物館。館長Christoph Heinrich從博物館的建築體切入,目前丹佛藝術博物館一共有兩棟建築,又以1960年代由義大利建築設計師Gio Ponti設計建造的Ponti Building為主角。與過去博物館常見之神殿式建築物,Ponti Building既沒有宏偉的大門、莊嚴的列柱、寬廣的大廳,這棟對當時來說「非常當代」的博物館,本身就是丹佛藝術博物館最大的藝術品。
在Ponti Building落成近50年的今日,館方開始推動「Vision 2021」,思考Ponti Building面臨的多個面向與解決之道。透過擴建新的電梯、新大門的設立、妥善利用屋頂視野以及第三棟館區的興建等,館方積極重新詮釋Ponti Building以作為一個現代博物館應有的樣貌。
舊金山亞洲藝術博物館
迷人的文化樞紐:舊金山亞洲藝術博物館的「Asian For All」運動

舊金山亞洲藝術博物館原為笛洋美術館分館,成立於1966年,後於2003年新館落成搬遷至此,並正式更名。館長許傑特別介紹了他們近期推行的活動「Asian For All」,活動宗旨在於「使亞洲文化成為每個人生活中重要的一環」。大家或許認為亞洲已經被全世界所熟知並接受,但許傑表示會有這樣的運動即是現在歐美人士對於亞洲還是有所誤解,大家對於「亞洲藝術博物館」的概念仍停留在「外來的」、「具外國風味」甚至是「只有亞洲人才有興趣的」。為了打破這樣的誤解,館方團隊秉持著在「亞洲不是地理邊界」的前提下,設計了很多多元的、全球性的「亞洲」,當中包含了受亞洲影響的/影響亞洲的部分,例如2015年「Looking East:How Japan Inspired Monet, Van Gogh and Other Western Artist」展覽即為一例。
同時許傑及其團隊也希望讓亞洲藝術與當代有所連結,以全新的角度詮釋古代文化,「連結」(Connection)成為了一系列活動的關鍵字。不管技術高低,博物館始終扮演著人文共享、富含包容性的角色,讓參觀者可以透過這個管道,來體驗亞洲文化之美,並期許亞洲文化可以成為美國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塊。
芝加哥藝術博物館
博物館作為社會平台:尋找類比與數位體驗的互聯空間

芝加哥藝術博物館為北美第二大博物館,身兼藝術學院的身分,收藏有很多大家耳熟能詳的西方藝術家作品,最有名者為秀拉(Georges-Pierre Seurat)的〈大碗島的星期天下午〉。館長James Rondeau舉了幾個例子說明該館近期跨學科合作的成果。
首先提到的是以梵谷〈在阿爾的臥室〉為主題的「梵谷的臥室」計畫,〈在阿爾的臥室〉現存一共有三幅,其中一件即為該館典藏。館方花費了數星期的時間打造了一間實際存在的〈在阿爾的臥室〉,並開放觀眾參觀,讓觀眾真的走進畫作之中,這項計畫成為該館有史以來參觀人數最高的展覽。除此之外,為推動親子參觀該館的樂趣及多元體驗,他們研發出了「Journey Maker」互動科技,讓家庭可以透過主題分類來安排其參觀路線,同時會有客製化的地圖、互動問題等,讓每次的參觀都是場特殊的博物館冒險之旅。
韓國國立中央博物館

Coevolution of VR and MR at Museum: Embracing 4.0 Generation of Museums
韓國國立中央博物館為韓國最大的國立博物館,追溯其前身最早可以推到1909年成立的「帝室博物館」。1945年建立「國立博物館」,1972年正式命名為「國立中央博物館」。國立中央博物館藏品豐富,目前常設展即展陳有舊石器時代一路到三國時代、高麗王朝、朝鮮王朝作品,讓參觀者可以一次瞭解朝鮮半島上今昔發展。
館長裴基同首先闡述何謂「博物館4.0」,此一概念來自於「第四次工業革命」,資訊爆炸、手機普及率高,導致人與人之間的溝通管道出現重大轉變。同時,手機似乎成為資訊傳遞的重要媒介,人們可以利用網路來參觀博物館,甚至能有遠距離的數位體驗,這樣一來,博物館的使命又該何去何從?裴基同強調其實博物館在資訊爆炸的這個年代,不該只是一直追求數位發展,博物館的基本使命是「教育」、「娛樂」、「逃離」、「美學」。當中,在這個人際關係複雜的世代,博物館似乎扮演了重要的平衡社交與情緒消遣的腳色,並且持續是個人記憶的公共場域。
巴黎布朗利碼頭博物館

文化對話:持續的挑戰
正式開放於2006年的巴黎布朗利碼頭博物館是這次與會博物館中最為年輕的一座,其館藏是接收了數間博物館舊藏,擁有法國最龐大的非洲藝術收藏,主打著「非西方」、「非歐洲」的展陳內容,主角是「人類」。副館長Blandine Sorbe表示他們的館藏也不是宮廷帝王收藏,也不是特別、特定主題,因此多了很多發揮空間。
「如何觀看他者?」由於該館館藏不少都與殖民背景有關,因此此一主題就特別重要,並且常常面臨文物償還的問題。常設展設計以「洲」來區分,強調並不存在不可以改變的傳統,以跨學科、跨領域的視野來看待各個文化,並希望觀眾觀看的同時也能具備有相當的同理心。當然,在觀光、教育及社區營造方面他們也下足了功夫,並經營社群媒體、藏品數位化等,但Sorbe特別強調,今日每個博物館都在講求數位化、科技化,但科技對於博物館其實只是工具,而不是最終目標,最終博物館仍是回歸文物,引領觀眾了解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