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配合臺南市美術館二館開幕,該館於2019年1月28至29日舉辦「藝鄉─2019臺灣近現代美術國際學術研討會」,研討會分為「文化流動」、「文化風景」、「臺灣內外」與「歷史重塑」四個方向進行探討,呈現各界學者對臺灣藝術史最新的研究成果。本文將聚焦於第一天第二、第三場次四位學者對於臺灣地區明鄭時期至1949年前水墨畫與書法發展脈絡的研究。
明清時期閩習對臺灣水墨畫的影響

第二場次的首位發表人為來自中國國家畫院美術研究院研究員陳明,論文題目為〈明清時期閩習對臺灣水墨畫的影響〉。陳明以中國自宋代以來閩籍人士大量移入臺灣的現象作為導因,針對臺灣明鄭時期、清朝統治初期以及晚清三個時代分期,舉例各期書法與繪畫表現,說明臺灣明清時期來臺閩籍官員與書畫家對臺灣文化藝術的影響。陳明指出:臺灣地區「閩習」的風格主要繼承自中國福建地區所盛行的「四僧」、「揚州畫派」畫家之畫風,例如黃慎(1687~1766)、華嵒(1682~1756),而繼承此種風格的閩籍畫家移入臺灣後,同時也對臺灣書畫產生影響,因此臺灣本地文人畫與書法字跡皆體現出狂野、不受拘束的創作特色。但臺灣書畫發展至清朝統治晚期(1895年止),受到以揚州畫派等為宗的閩習風格逐漸弱化的影響及臺灣水墨畫家本身流於因襲古法的缺陷,導致臺灣傳統文人書法與繪畫轉趨沒落。
文化流動─不同時期臺灣水墨畫的風格與意涵

第二位發表人為東吳大學歷史系兼任助理教授邱琳婷,其以〈文化流動─不同時期臺灣水墨畫的風格與意涵〉為題發表。邱琳婷扣合此次研討會「文化流動」的角度作切入,針對臺灣明清、日本殖民與冷戰三個時期各列舉一位代表藝術家,探討臺灣水墨畫發展脈絡下的「主體性」。明清時期以林朝英(1739~1816)作為舉例,並以中國文人繪畫「書畫同源」論點,說明臺人畫家除了繼承中國文人傳統,同時也保有其個人特色,例如近景式描繪以及著重視覺的奇趣性。日本殖民時期則以民間畫師潘春源(1891~1972)對比日本學校美術教育養成畫家陳進(1907~1998),兩者的水墨畫雖然同樣汲取自東洋畫的工筆寫生,但潘春源保留文化流動之間的異質性,也就是在地特色。最後冷戰時期以林玉山(1907~2004)為例,探討臺灣畫家何以自日本東洋畫轉向中國文人風格表現,邱琳婷將林玉山與南宋馮大有(約12世紀)的畫作對照,林玉山將臺灣的在地特色帶入到中國傳統繪畫題材之中,描繪實地寫生所見景物,反映出冷戰時期臺灣水墨畫的文人抒情筆調。
試論臺灣書法美學─以朱玖瑩的書法考察為例

第三場次的首位發表人為現任華梵大學藝術設計學院院長黃智陽,其發表的題目為〈試論臺灣書法美學─以朱玖瑩先生的書法考察為例〉,內容以臺灣現代藝術書寫長時間將書法發展置之度外的現象出發,如謝里法的《日治時期臺灣美術運動史》等著作,皆無將書法置入討論。至今書法藝術的研究在臺灣仍然未受到重視,是故黃智陽冀望能以此文拋磚引玉,希望能引起更多學者對此領域的關注。接著,他進入主題談論朱玖瑩的藝術創作。朱玖瑩(1898~1996)為臺灣文化古都──臺南的重要現代書法家,其出生於湖南長沙縣,後隨國民政府移居臺灣,1968年退休後隱居於台南安平,書法風格受到顏真卿(709~785)的影響甚鉅,表現出較為渾厚、方正的特點,整體的布局上也表現出行列間距緊密等特色。黃智陽認為朱玖瑩的創作或許相較其他現代藝術求新求變的表現,顯得較為傳統、保守,但書法家創新自己藝術表現的方式,是從學習古代文人出發,臨摹他們的字體,內化他們寫字的心境,因此書法家的創作也反映其國學素養。他在會中建議,往後藝術史研究若將探究書法此一門學問,更應該將藝術家的學養等種種因素納入討論範圍,如此方能更加貼近藝術家的創作,同時也能在臺灣藝術史的書寫中,還給這些藝術家應有的地位。

文化風景開展的移與植─中國書畫系統在臺灣的肇建
第三場次的第二位發表者為東海大學美術學系副教授李思賢,其發表論文為〈文化風景開展的移與植─中國書畫系統在臺灣的肇建〉。李思賢談到,南美館自身以臺灣美術史的研究、發展為核心定位,加上其之所在不僅是擁有300年歷史的臺南,更甚一、二兩館皆位於全臺首學的孔廟附近。至此,南美館的催生與發展勢必與漢文化脫不了干係,但漢文化從中國而來,透過流轉於商賈之間的文人「移」至臺灣,爾後於此地栽「植」生長。因而,明清時代臺灣書畫藝術的表現,背後反映著政治因素影響下的文化結果,這些內容若以臺灣為主體討論,或許會被犧牲,而今,或許學者能從中國為主體的面向思考當時臺灣作為邊陲的處境,如再論書畫藝術在臺灣的肇始與建立,這或許是一個值得思考的結構性問題。

綜上所述,學者們的發表以「文化流動」議題切入,探析臺灣移民、離散等諸多流動所形成的文化交流與融合,並從多方的角度出發,探究臺灣美術史發展的多元面向。四位講者皆試圖透過臺灣書畫發展,發掘臺灣早期藝術流變背後的傳統根源,以及經過移植後的文化藝術又如何內化並再展新風貌。此外,臺灣藝術史的研究可能會囿於社會因素,導致一些藝術家與其觀點被犧牲、忽視,但日後的研究者可以不因循前人的觀點,如此方能看到更多富新意的藝術家,並能讓臺灣藝術史的研究、發展更加全面。
圖片提供|葉子菱(國立台南藝術大學藝術史評與古物研究碩士班碩士生)、蔡政杰(國立台南藝術大學藝術史學系)
作者|葉子菱(國立台南藝術大學藝術史評與古物研究碩士班碩士生)、蔡政杰(國立台南藝術大學藝術史學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