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恒利春拍訂於4月29日在上海大劇院八樓望星空宴會廳開槌,4月27日~28日預展。此次拍賣的徵件標準在「少而精」,共推出200多件拍品,分為「近現代書畫」、「傅抱石作品」專場及「名家冊頁」專題三個板塊。
近現代書畫作品中,所謂「十二大家」的作品一直是市場表現上佳的主力品類。此次有幸徵集到幾件同一上款的佳作。其中一件齊白石的〈群雛圖〉和〈群蝦圖〉逸品,為國民黨原婦女部部長陳逸雲後人提供,二件作品作對屏裝裱,形式如一,皆以水墨創作;其結構皆密其下而疏其上,使畫面呈現出由近而遠的距離感;二者雖不用色,但其墨分五色的技巧則出神入化;墨蝦的蝦鬚亂而有致,筆道充滿彈性;墨雞動態看似相類卻各個不同;墨塊層次,用筆遲速皆各安其分,實為兩件出類拔萃的墨戲精品。而齊氏另二件作品構圖和用筆亦頗相類,俱是借用山水中的高遠法入花鳥創作的典範,其中〈虯枝八哥〉一件是著名實業家霍宗傑舊藏,其畫稍用淡色,樹幹淡而遒,八哥濃而活,極是醒目,是齊氏晚歲精品;〈雄視萬古〉畫一雄鷹棲停於枯松幹上,目視遠方,雄壯高矚之氣,溢於畫表,松枝間有松球一枚,暗寓生生不息之意,乃齊氏於1929年壯歲所作,氣魄之厚,足以折服人心。

名家系列中,張大千渡海之前的作品一直是收藏者傾心購藏的對象。〈松風琴韻圖〉實為大千中期力作,人物雖一仍其宋人風貌,描摹入微,賦逸清厚,然已帶有唐人壁畫中的開相格調和形象;配景奇特,險中求穩;筆墨蒼澀中有清潤之致;畫左側溥儒作五言一首見題,太古清音,幽響不絕。京派大家以李可染為翹楚,扛鼎的筆力,厚重的墨色成為其標誌性風格,此次其多件作品中以〈灕江疊帆〉和〈眉山柏影〉二件最為出彩。〈灕江疊帆〉一件,將灕江山水的平鋪式結構改造成深式的構圖,在層層推遠的奇境中點綴片片帆影,山間似有薄霧縈繞,清新之味於筆墨中透出,灕江極美而難於構圖,李可染此作將灕江之美的呈現推向一個新境界。〈眉山柏影〉則是作者回憶舊游的「類寫生」式作品,「畫眼」即橋的出現,將平淡無奇的山水帶出了活潑的意味,墨色間黑白對比十分強烈,顯現出作者對光影效果引入國畫領域的心得,細看此畫,清涼之意沁人心脾。

海派中,陸儼少的山水作品引人矚目,此次兩件山水實為早期與中期代表作。早期〈秋嶂吟霄圖〉一幅作於1946年,畫面仍能見到乃師馮超然及四王路數的影子,松樹畫法則已頗見其個人風格。倒垂的結構,挺秀遒潤的枝幹都奠定未來的陸氏面目,特別是松針和雜草已是典型陸氏家法;畫面十分繁複,但整體感又極強,顯示出畫家的深厚功力;這一年畫家剛經歷峽江之行回到南翔故鄉,畫筆的雄闊應得力於此次壯遊。中期的〈林關苦吟圖〉則作於1963年之前,觀其格調應是1950年代末至1960年代初的創作,用筆鬆靈,但與晚年的鬆柔稍異,筆致尚顯方折,用色則顯沉鬱,構圖上由繁而簡,人物設置主次分明,具有極高超的技巧;風格與名作〈杜甫詩意冊〉相類,是他中期典型的成熟佳作;〈杜陵詩意〉則是1970年代末期描繪長江三峽的精品之作。

另一海上大家吳湖帆的〈懸崖松瀑〉則是畫家仿古出新的巨作。畫壇有守成和創新二格,此畫可謂「古七今三」的傳承之品,畫面筆路絲絲入扣,一筆不亂,交代得極為明晰,皴法又極嚴謹,畫作於熟紙之上,又不多用染法,其實力就用筆一筆筆「寫」來,仿古之功,令人嘆賞,其蘊藉之意,從畫裡筆間透出,彷彿飽讀文士,徜徉山間,引人神馳。以金石入書畫,吳昌碩當執牛耳;〈神仙貴壽〉是畫贈藝友樊家谷,樊氏名一作樊谷,字稼田。室名學稼軒,能書畫,風格類吳讓之。吳昌碩與其交誼頗深,從流傳的資料看,吳氏為他作書、作畫、刻印有多件,印中並有田黃為材者,可見交誼之不凡。此畫另有一奇,畫家是用熟皮紙所作,寫意畫難於熟紙創作,但此作牡丹的淹潤、荔枝的肥碩水靈、蘭花水仙的鮮活都被妙筆一一表現出來,其用意之態躍然紙上。黃賓虹有畫連對一組作品面世,即〈冷泉片石並金文七言對聯〉,此亦為霍宗傑氏舊藏,作於畫家晚年,七言對聯用筆遲澀而有輕鬆之態;文字形狀一任自然,極富金石稚趣;畫幅則主要用水墨,並用淡色輕染,與其他賓老晚年作品相較,用筆用墨交代得十分清楚,用筆速度卻很快,傳達出一種蕭散的意趣;荒率之意還表現在畫題 「冷泉片石」上,生機一派,誠為的論。

徐悲鴻拿手的雄雞題材〈竹岩曉唱〉,作於任教重慶中國美術學院時期,作品著筆不多,不見一絲多餘筆墨,每筆皆有來歷、有去處,雖簡而不率意,畫家嚴謹的創作性格歷歷可見。剛去世不久的大師─吳冠中一件〈雪山人家〉獻拍,曾參展1993年11月27日新加坡的「吳冠中木板水印及原件展」,為其中重要展品,畫面上虯枝縱橫全幅,背景色彩斑斕,近景藤蔓纏繞,顯現出夏天古園林熱烈的趣味,古井和雙鵝的出現不但為畫面增添生氣,點明時序,並且增加了層次感,是吳氏作品中具象畫風的上佳之作。黃胄以速寫法作水墨畫堪稱一絕,〈江岸飼鴨〉秉承他一貫的速寫法,筆調飛揚,造型準確生動,構圖繁簡聚散得宜,以較少的筆墨描繪出豐富的現實感,其造型能力之強,一時無兩。林風眠〈秋原暮色〉,暮色下金黃色的秋林和起伏的小溪,在昏暗的調子裡暗湧,讓人感受到靜謐中蘊含著生命的力量;而另一件〈葦塘雙鷺〉則是香港著名經濟學者張五常的收藏,尺幅較大,是林風眠的經意之作。潘天壽〈映日荷花〉取意楊萬里的名句,荷、葉俱取斜右上勢,而以斜向左上的茨菰取其平衡,以輕重不均之故,又在右上角以幾莖野葦作為輔助,畫面取得了造險破險,互生勢相的藝術效果,小品雖小,境界特出。

在近現代書畫中的恒利特色專題─名家冊頁,匯集多位名家冊頁精品,如程十髮的〈寫意花鳥冊〉、陶冷月的〈素描菊花冊〉、〈廿四梅花冊〉,溥儒〈人物冊〉,乃至陸儼少〈山水冊〉二件,黃賓虹〈青綠山水冊〉、黃胄〈花鳥冊〉等難得一見的精品。其中,以陸儼少的〈青蓮詩意冊〉和為陳佩秋所繪〈山水冊〉二件最為重要。〈青蓮詩意冊〉匯集李白傳世名篇,不但詩美、景色亦名播天下,陸儼少以其飽滿詩情創作的這12件作品,構境奇險、凡雲山繚繞,水勢縱橫、秋山鮮麗、夏山欲滴、春水如波,片帆遠影,都自筆下一一傳神;每畫並綴李白原詩於上,書畫並美;1970年代是陸氏創作的高峰期,畫境成熟、精力瀰漫,實為陸畫的扛鼎之作。另一件畫贈陳佩秋的〈山水冊〉八開,畫幅更為繁複,一畫之上,層巒疊嶂,多集山、水、雲、泉、人物、屋宇於一幀;境界獨開,雲水之勝,觀之多日不覺其繁,愈看愈美,誠為大家手法,故陳佩秋每頁皆配以自題,乃至讚嘆再三,謝稚柳言「三百年來無為儼少敵者」,觀此冊可證不虛此贊。

而黃賓虹〈青綠山水冊〉出於其壯歲白賓虹時期,為其寫生作品而加創作者,都為巫峽左近景色,用筆乾而潤,墨色染至多遍,故顯厚重潤澤,雖不盈尺卻能作尋丈大幅觀,小中見大,由此得以印證。溥儒〈人物冊〉皆作高士徘徊山林之況,畫作工筆、寫意由心境而別,不變者,唯高華之氣清貴之氣耳。黃胄〈花鳥冊〉頗見有寫梅、葫蘆、金魚等畫家較少表現題材者,再次印證畫家善於捕捉對象神韻的特點,姿態皆生動有致。

重中之重的要數傅抱石作品專場,此次所徵集到的傅氏作品十餘件,涵蓋了先生金剛坡時期至1949年後至1960年代中期的代表品種,論題材雪景、峽江、人物、松岩、泉瀑、各個不同,雪景最為少見;論形式,立幅、橫批、成扇、小品應有盡有,無不給人以雄奇恣肆、磅礡雄渾的藝術感受。畫家善寫雨景,〈岩瀑論道〉將之發揮至極致,瀑泉如同用大掃帚掃出濕氣淋漓,蒼茫中有飄灑渾蒙的境界,近景的瀑泉和遠處飛瀉而下的瀑布,構成了轟然作響的巨大氣勢,令人為之神馳目駭。〈東山逸致〉則寫出了人物的倜儻、抑鬱、蕭散、曠達,種種風神躍然畫面之上,其用力處在於面部表情和動態的描繪,細緻處微到毫釐。放逸處簡筆勾勒,以傳神為目的,故主題鮮明,神形畢肖。其畫雪景往往境界弘大,層巒疊嶂,氣格宏闊,畫於1961年的〈毛澤東詞意圖〉便是此種畫境的代表,此畫觀感,如覺非晴非陰之間,似大雪初住,一派混沌景象,銀白世界不染一絲塵滓;毛澤東所謂「莽昆侖」、「山舞銀蛇」,傅抱石此作傳神地為山川作了寫照,古今畫雪景者,從無如此開闊的境界,五百年來第一手,傅氏之別名也。不僅上述幾件,其他的傅抱石佳作俱可作神遊觀。

書法方面,弘一法師的偈句顯示出一代高僧奉獻眾生的悲世情懷,蒲華的〈行草十五言聯〉是少見的創作,為作者觀摹顏真卿〈爭座位帖〉後的興到之筆。沈曾植為近代章草大家,所書二聯俱文筆精采,紙墨考究,實為逸品。郭沫若二件〈行書〉為其典型風格,六朝行書,當世研究者以郭氏為集大成者。趙樸初的行書多具禪意,三件行書以〈1978年賀中日友好條約簽訂〉的詞作最具歷史和文獻價值。沈尹默為現代大家。其晚年草書作品不多見,1965年所書〈毛澤東沁園春雪詞〉,鬆靈中有嚴格的法度,可謂妙手,其他行書二件亦為其小行書中的典型面貌。吳昌碩〈篆書石鼓文〉,金石氣蕩漾幅間、氣足而神壯;早年擬金文的一聯尚見有楊沂孫的影響,作為其作品研究極具價值。草聖于右任有多件寓目,其中〈追摹古人得高趣〉一聯最是精彩奪目,遒厚華滋,簡淡而見渾樸之致。吳湖帆的〈行書惲南田詩〉,字格開張,用筆八面出鋒,畫家字中,允為榜首。其餘各家精作,亦各具特色。
圖片提供|上海恒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