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恒利秋拍,此次首推的重要作品20餘件,集結於「眾妙」專場中,以齊白石〈貝葉草蟲圖〉領軍。畫面上六片貝葉形態動勢各異,染色不同,層次突出;四隻草蟲以細筆作成,栩栩如生。李可染〈蘭亭圖〉是1956年夏天冒雨寫生之作。此時畫風已開後來積墨透亮風貌的先河,特別是近景的樹叢坡石,用墨層層積染,時現高光一二,既厚重壯健,又輕靈委婉,堪為佳作。徐悲鴻〈柳蔭三駿〉作於1944年成熟時期。柳絲隨風輕揚,樹下三駿神態各異,或若有所思,或揚首欲奔,或閒適而食,三馬比例精準,筆力雄健,用筆肯定,構圖聚散開合、互為顧盼,可謂神來之筆。
吳湖帆〈喬松雙壽〉中,巨松奔雲參天,筆致雅健中寓無窮變化。松樹後作老梅一樹,氣格清雅。松枝上棲綬帶鳥二隻,一隻剛起飛向上,一隻向下作欲飛狀,動態逼真,顧盼生情。任伯年中晚期作品〈桃豔雙吉圖〉,畫作十字形構圖,重心偏於右下,構圖法明顯受西畫影響,中國氣派仍濃郁,用筆濕潤灑脫,快速而有節奏,雞用沒骨點染法表現明暗和立體感,具體構形一派惲南田家法,是早期海派吸收西畫技法的成功範例。程十髮〈傣村之晨〉,畫面繁複而絲毫不亂,造型奇詭卻合情合理,不但把握住物象特徵,更賦與不同凡響的筆墨和造型特點,以形寫神,表達出物象的性格情態,生動傳神。

陸儼少〈名山勝水冊〉為陳佩秋舊藏,並有詩文對題。此冊於1975年畫成,幾涵蓋陸氏以之成名的山水題材,畫法則留雲勾水,一一畢現。關山月〈梅花〉,筆力扛鼎,繪紅梅怒放,枝繁花茂,表現出熱烈高潔,豐富清厚的氣格。黎雄才〈煙寺晚鐘〉以濕筆為主,氣氛氤氳幽遠,極具宋人意味。吳昌碩〈花卉四條屏〉作於1917年,繪梅、荷、菊、牡丹,以其典型斜角對稱構圖,用筆草篆兼修,底氣雄厚,色墨雅健富麗,其氣勢之盛,境界之奇鬱,無可匹敵。傅抱石〈紅衣羅漢〉,皴擦不多,以線勾勒為主,但人物主體和山石樹蔭的形象卻躍然紙上。構圖奇逸而安穩,人物造型奇古,色彩鮮明,筆觸自由卻無一筆不當,實屬畫中高隱。
此外尚有黃賓虹晚年〈溪山秋閣〉、吳作人〈高沖雲霄〉、于非闇〈雁蕩春雪〉、張大千〈滇池勝境〉、吳冠中〈契此和尚〉、林風眠〈白蛇傳〉。

在近現代書畫方面,謝稚柳〈峨嵋金頂〉,山勢巍峨崇峻,境界幽閎開闊,設色淵雅清健,美感豐富深致。另作於1973年〈墨荷圖〉堪稱傑構,荷葉墨色濃淡相間,互為補益,大筆揮灑,極富感染力,而荷花花朵則細筆勾勒,宛若出水,清新雅麗。唐雲〈夏蔭牧課圖〉雖作於晚年,卻神采奕奕。鄭午昌〈雪峰觀瀑〉,可略窺鄭氏山水之剛柔並濟之功。王一亭〈蘇武牧羊〉、〈和合二仙〉、〈桃實圖〉皆為其力作,寓意吉祥、色彩濃麗、光彩照人。吳昌碩〈歲寒三友〉橫空出世、仙姿絕塵;〈古豔〉的奇絕多姿,妍雅清厚。傅抱石〈瀑聲泉韻〉,畫境奇宕,山石聳危,瀑泉急瀉,動勢激烈;高仕人物則緩袍寬頻,靜立觀瀑,形成了強烈對比,而動靜之間,有叢樹、屋宇為其過渡,危勢輒為妙筆緩解,高手出筆固宜如此。〈二湘圖〉人物則為其絕藝;畫贈「伯尊」的〈雲山晤對〉,山雨欲來的雲濃風急氛圍更被抒寫淋漓。
李可染〈灕江雨〉,主要以墨色和花青為主的積墨法,把山雨中的灕江渲染得如臨其境,觀者如身在雨中,水霧及身,而畫境幽濛深遠,使人一目而下便欲窮畫境欲罷不能。白石老人的清新之風也吹拂習習,尋常農家的尋常小景,在老人的筆下充滿著動人的情趣,〈稻花香裡〉三隻青蛙似在憧憬著豐收的喜悅。自誇著勞作的功績;〈四魚圖〉相逐互追,動態儼然;〈群蝦〉是老人的拿手好戲,此件無水而逐波的蝦圖,透明感和游動感如此逼真,引發人們有伸手一探的衝動。徐悲鴻〈白梅〉,骨幹用傳統表現方式,而梅朵則以白粉點出,與嶺南畫風頗有神似;〈神鷹〉則是在抗日戰爭背景下激勵民眾反日鬥志,其昂揚怒飛之態,令人興投筆從戎之意。

張大千的兩件山水創作於不同時期,1944年之作甚奇,人物被安置於雲海之間,如仙人憑虛御空,有一步千尋的氣勢。晚年的一件橫幅則以減法為之,筆不到意到的況味更耐品評。溥儒作品更見多姿,〈福自天降〉從梁風子而來,四件山水各具仙意,〈仕女〉則充滿著傳統文化的韻味。黃君璧〈封侯圖〉堪為逸品,〈雲起秋山〉荒寒冷寂,有出塵之志。〈林下幽居〉和〈漚波詩意圖〉二件當為黃賓虹翹楚。

冊頁和手卷亦諸多佳作。陸儼少〈別開生面冊〉不作繁複之境,筆簡意賅,令人眼前一亮。其中「東風浩蕩」一開寫上海外灘的文革景象,尤為出奇出眾之筆。另有〈梅石圖卷〉是晚歲獨創,夭矯橫空,境界鬱勃,生氣特出。一套匯聚徐悲鴻、黃賓虹、何香凝、經亨頤等文化名人的〈嶺南名家書畫冊〉帶來了許多歷史資訊,上款人為經亨頤弟子,當是書畫解人,名家作品,集而為一,可賞可讀,可探可究。陸儼少、謝稚柳、應野平、徐子鶴四家畫贈名醫繆廷傑的〈四家山水〉手卷,四家皆精益求精,陸儼少勝在繁茂多姿,謝稚柳清曠悠遠,應野平則雲翻松舞,徐子鶴壯闊宏深,一卷在手,心遊神州。網羅盡海上名手的〈海上名家合冊〉則將花鳥山水的多姿多彩集於一冊,吳湖帆,陸儼少,唐雲,張守成,陸抑非,江寒汀……各自使出拿手家數,風雲際會,將造化集於筆底,上款人福報不淺。王雪濤〈青藤之儔〉手卷應是原冊頁拆裱,作品之長,生靈之眾,俱稱僅見,畫家覆手翻雲之筆墨,令人嘆服。
吳鏡汀〈溪山高隱〉,法度之謹嚴完備,畫意之文氣精到,是畫家摹古功深的完美體現。此卷後並有啟功、徐宗浩等京華名仕題識累累,繫詩以贊。宋文治晚歲實驗性潑彩作品色墨交融、技法出新。錢松喦小品咫尺千里,氣勢雄渾。楊善深〈蕉蔭雙雀〉,活靈活現,用色之奇,多可借鑑。關山月〈梅花〉熱情爛漫,如在霧中。吳作人〈和平鴿〉兼具寫意性和裝飾性。李苦禪水墨大寫意〈江南所見〉簡筆點染,鷺鷥形態躍然紙上。黃永玉〈彩荷〉極見筆觸,而其招牌〈水滸〉和〈貓頭鷹〉,畫題相映,趣味橫生。陳師曾〈山水〉構圖為傳統一路,但筆墨卻甚見金石趣。黃胄作品數件,驢、豬、鶴、駱駝、人物等,少數民族特徵在其筆下尤性格鮮明,動態各異,足見其速寫功力之了得。

書法作品名家迭見。吳昌碩〈石鼓五言聯〉筆力扛鼎,氣蓋山河。郭沫若和于立群夫婦寫贈同一上款人的書法作品頗值關注,郭筆使轉如意,一氣呵成;于筆則柔毫工隸,用心甚深。王福盦作於花蠟箋的〈八言小篆聯〉品貌精美,書卷氣十足。弘一法師四件對聯,皆創作於同一時期而風貌互異,氣息則俱靜謐莊嚴、脫略行跡,予人以無窮的精神力量。梁啟超〈碑體章草〉以索靖〈急就章〉筆意為之,而字裡行間多見楷法,實為珍物。其他如林散之、沙孟海、康有為、啟功、于右任等,件件俱能細細品賞,以待有緣。
圖片提供|上海恒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