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三代官窯霸榜．──明瓷代表品種爭鋒 2013瓷器．明清官窯重器市場優等生

延續2011年末開始的市場盤整，2013年中國藝術市場依舊處於淘洗整理的過程，在宋元瓷器名物重器難尋下，高古陶器精品雖表現不惡，但在法令限制下仍難全面鵲起。各品類的中國陶瓷器項目中，以能夠自由流通、且有一定數量和清楚研究的康熙、雍正、乾隆時期清三代官窯瓷器，以及明代瓷器工藝巔峰時期代表品種一枝獨秀，也方有實力擠進高價排行榜。普遍觀之，清三代官窯瓷器表現優於明代瓷器者，但明代永樂、宣德、成化官窯瓷器中的代表性品種，則有實力與清三代官窯瓷器一較高下。

儘管康雍乾清三代官窯瓷器仍是市場績優股，但其中也有細微的變化：2009至2011年市場高峰期的高價瓷器排行榜，幾乎由清代乾隆官窯瓷器壟斷的局面，自2012年開始轉變，價格成長空間較乾隆官窯瓷器為多的雍正官窯瓷器率先上揚，擠進高價排行榜的物件數量首次凌駕乾隆朝者，呈現4：2的情況。2013年高價排行中雍正與乾隆官窯瓷器，在數量與比例上與2012年相比仍維持平盤，康熙官窯瓷器緊接著雍正官窯瓷器也擠進了高價排行。

就成交價表現來看，過億港元的拍品僅有一件， 2010、2011年動輒四、五件破億港元的盛況不再，也不如2012年的三件。2013年1億港元以下、5000萬港元以上者有四件，第十名成交價近4000萬港元，整體成交價表現普遍較2012年成長，進入高價排行榜的門檻較2012年的3538萬港元略為提高。

原屬國際買盤的中國瓷器市場，在中國內部市場低迷、重量級物件仍未現身的情況下，高價排行榜前十高價拍品的出處，自2006年以來一向榜上有名的中國拍賣公司首見缺席，榜上清一色為國際拍賣公司。其中，又以向來為頂級瓷器市場的香港蘇富比、佳士得兩大國際拍賣公司合占了九成，而香港蘇富比適逢40週年精銳盡出，合春、秋兩季成果更是占七名之多；海外拍場中唯一的德國納高，則代表歐洲頂級瓷器收藏難得一見的漏網之魚。儘管高價瓷器拍品成交地皆在海外，然此十大高價拍品買主來自兩岸三地；中國買家超過半數，實力不容小覷。

2013年瓷器十大高價排行榜

（製表者／游智淵、林婷玉）

明成化〈青花纏枝秋葵紋宮碗〉

香港蘇富比．1億4124萬港元

成化瓷器胎釉精緻、瓷質柔和溫潤、青料細煉精純、成色清麗淡雅、繪飾簡約雋秀，為景德鎮官窯瓷器的典範，而宮碗卻是在成化晚期（1470年代末至1480年代初或1480年代）短短數年之內才誕生，為擺脫早期宣德風範後、成化瓷器代表性的時代新面貌。此碗口沿微撇、器壁弧度較大，碗壁內外巧繪秋葵連枝，紋樣圖式同中有異，相互呼應，碗口沿內外、足上皆繪以平行弦紋兩道。通體罩施透明釉，觸感潤澤如玉，圈足底具「大明成化年製」雙圈楷款。

1947年1月2日由英國倫敦古董商Peter Boode經手，後入Cunliffe勛爵（1899～1963）收藏，接著轉由倫敦古董商Bluett & Sons經手，1981年5月20日香港蘇富比拍賣以407萬港元售出。1981～1982年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求知雅集珍藏．中國古陶瓷展」展出。收錄於《香港蘇富比二十周年》及《香港蘇富比三十周年》。類似物件可見於台北國立故宮博物院、大阪市立東洋陶瓷美術館、日本東京梅澤紀念館、瑞典斯德哥爾摩東亞博物館、大英博物館的大維德爵士收藏、荷蘭海牙市立美術館。

清乾隆〈豆青釉浮雕瑞蝠雙魚「百壽」圖如意耳瓶〉

香港蘇富比．8860萬港元

此瓶器形模仿古代銅器，或為仿漢代祭祖所用青銅禮器「壺」而加以革新變化，反映乾隆皇帝好古之風，裝飾題材寓意吉祥。此瓶口沿飾雷紋及菱格形紋飾帶，頸部浮雕蝙蝠銜雙魚及仰蕉葉紋圖案，兩側具對稱「如意」形耳，肩部飾如意雲飾帶，瓶身中央環繞凸稜四道，間以浮凸壽字紋三周，字體百變，謂之「百壽」；器身下半部飾如意雲飾帶，器足圈以覆蕉葉紋。全器滿施豆青色釉，低凹處積釉襯托著因浮凸而釉層薄、釉色淺的圖案與字樣處，底具「大清乾隆年製」篆書刻款。為由著名督陶官唐英所監燒的精美傑作。1930年代之前蒐集於日本京都府京都市，同樣物件僅見日內瓦鮑氏收藏之一例。

明宣德〈青花礬紅彩「海獸圖」高足杯〉

香港蘇富比．7964萬港元

明代永樂、宣德二朝是明代和中國陶瓷史的巔峰時期，在瓷器工藝上有許多的創新，也因此出現許多新的品種，此高足杯運用複燒新技術將釉下青花與釉上礬紅相結合，便是宣德時期的創新之作；釉上礬紅乃取代了永樂時期的釉裡紅，能夠更加細緻精準的描繪表現裝飾紋樣。而其上所裝飾的海獸圖則可能與中國先秦典籍《山海經》描寫的瑞獸相關。此杯曾由東京繭山龍泉堂經手，後入日本私人收藏，收錄進1961年東京出版的《世界陶磁全集．元明篇》卷11、1971年東京出版由小山富士夫編著《陶瓷講座．元─明》卷七、1976年東京出版《龍泉集芳：創業七十周年記念》卷二。

與此器相同由礬紅描繪海水、而以青花的鈷藍表現瑞獸的宣德高足杯，從記錄中只見有其他三例─台北故宮收藏、先後為香港藏家葉義及天民樓舊藏、紐約Andrew L. and Amanda Adams Love舊藏。後兩者皆由拍賣售出：前者1984年11月19日於香港蘇富比上拍、後者2005年9月20日紐約佳士得售出。其餘的例子則在裝飾手法有所不同，有礬紅瑞獸與青花海水組合者，也有僅見釉裡紅瑞獸、置之於不見水波紋的白地上的實驗品。

清康熙〈御製胭脂紅地琺瑯彩蓮花圖碗〉

香港蘇富比．7404萬港元

畫琺瑯為清康熙皇帝時所出現的新瓷器品種，琺瑯彩瓷先在景德鎮拉坯燒製，而後於紫禁城御作坊加繪琺瑯彩，再次進爐燒成，製作嚴謹細緻。此蓮花圖碗口為外撇，碗壁內收，圈足沿邊切修規整，胎質潔白，所施釉彩濃麗明豔，胭脂紅地上細膩描繪搖曳生姿、或含苞或盛開之色彩斑爛的蓮花，田田蓮葉沿邊微泛焦黃，蟲孔數處，仿如自然美景般的寫生之作，十分生動，口足邊沿各留白一周。圈足底寫有「康熙御製」藍料楷書雙方框款。

此碗最早由倫敦古董商Bluett and Sons經手後於1983年11月15日香港蘇富比上拍，後再經天民樓、張宗憲收藏，1999年11月2日香港佳士得拍賣。展出記錄包括有1987年香港藝術館「天民樓藏瓷」展、1993年倫敦佳士得「雲海閣」張宗憲珍藏展，收錄於1993年出版《香港蘇富比二十周年》和2006年出版《香港佳士得二十周年回顧中國瓷器及工藝品精選》。

清康熙〈青花萬壽尊〉

香港佳士得．6452萬港元

此尊全器以壽字裝飾，弧面腹部以十組975個不同篆體和異體壽字組成，通體青花書共一萬字，「壽」字9999個，「萬」字一個，分布於口及足沿、頸、腹。字體分大中小，口及足沿邊各一圈48字最大，口上二圈各77中型字，頸腹共75列、各130字為最小。此器為御窯敬造的萬壽節賀禮，體型碩大，燒製不易。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所收藏之康熙款青花「萬壽尊賦」筆筒，其內容正是描述此尊的燒造背景以及形貌。該尊於1950年代曾進入美國私人收藏。

清雍正〈青花「折枝花果」圖凸蓮瓣撇口瓶〉

香港蘇富比．4604萬港元

清雍正的瓷器以精細著稱於世，瓷質瑩潔，典雅優美，此撇口瓶不僅以清新澤雅的鈷藍描繪蕉葉紋，帶葉纏枝洋蓮紋、折枝瓜果主紋和花瓣形飾帶，更依次裝飾著頸部、腹部、近足處，近足處的花瓣形飾帶還以立體浮凸加以表現，為著名督陶官唐英的創意表現，目前僅見一可能與之成對的例子，曾三次上拍，依序為1984年5月21日香港蘇富比、1985年11月20日香港蘇富比以及1990年10月8日香港佳士得。尺寸較小的同類物件可見於台北故宮和北京故宮收藏、香港私人藏家鍾棋偉「懷海堂」收藏。本瓶裝飾風格上刻意仿效永樂青花，1963年11月入紐約古董商暨收藏家戴潤齋之手，後由Evelyn Annenberg Hall收藏，2006年3月29日經紐約佳士得拍賣。

清雍正〈粉彩菊花折沿盤〉一對

香港蘇富比．4380萬港元

約18世紀初的康熙晚期，西方傳教士傳入了以微量氧化金作為呈色劑，製成玫瑰紅、胭脂紅色釉色的方法，法國人稱這種新的釉彩為琺瑯紅彩（famille Rose），首先應用在康熙宮廷所製的琺瑯彩瓷上，如上述的清康熙〈御製胭脂紅地琺瑯彩蓮花圖碗〉；之後這個方法也很快地傳入景德鎮，開始了粉彩瓷器的製作，成為釉上彩瓷的主流。雍正六年以後，中國自製彩料成功，並且增加了顏色種類及琺瑯彩瓷器的紋樣內容，也才有機會從康熙時期單純的圖案或寫實花卉，擴大到雍正時期繪畫性十足的各類題材，即如此組對盤之樣貌。此對盤器形秀雅、畫工入微、施彩精緻、裝飾圖案具清初六家之一的惲壽平沒骨畫法所呈現的花卉風格，呈現雍正皇帝卓越的品味。

同樣的物件目前所知共有其他七例：包括（1）台北故宮收藏，（2）Paul and Helen Bernat伉儷舊藏並在之後三度出現於市場──1988年11月15日與1991年10月29日香港蘇富比及1994年5月1～3日香港佳士得，（3）先後為C. M. Moncrieff及Woodthorpe舊藏並於1954年4月6日倫敦蘇富比售出，（4、5）A. E. Hippesley的一對舊藏並於1925年售於紐約Anderson Galleries，（6）德國漢堡Museum fur Kunst und Gewerbe收藏，（7）由日本繭山龍泉堂經手者，見《龍泉集芳：創業七十周年記念》。

清雍正〈粉彩「蟠桃獻壽」圖圓蓋盒〉

香港蘇富比．4380萬港元

此圓蓋盒最突出之處，在於以象徵吉祥長壽又有辟邪效果的桃樹為裝飾主題，八顆碩大的蟠桃各自生長，果實纍纍、枝葉繁茂。儘管康熙時相關題材已應用於銅胎畫琺瑯上，但雍正朝時卻首見於瓷器，可能為著名督陶官唐英的創舉，成功展示新創的粉彩釉。蓋盒盒身部分的蓮瓣紋，與雍正早期造辦處所產製的銅胎琺瑯如出一轍，推測其應繪於雍正初年。此蟠桃紋飾可見於雍正朝的天球瓶、碗、小盤等器，如現藏於上海博物館的〈粉彩蝠桃福壽紋橄欖瓶〉和J. Pierpont Morgan舊藏的〈蟠桃紋大盤〉。前述大盤與此圓蓋盒曾同歸Frederick J. Van Slyke收藏，大盤亦曾於1997年4月29日香港蘇富比拍賣。另，乾隆朝瓷器亦見有此蟠桃紋飾。

類似此圓蓋盒的物件，市場迄今只有兩例，然而年款分三行書寫、而非如此圓蓋盒是兩行：一例繪飾鳥棲停於辛夷牡丹間，先後歷經Van Slyke收藏、1989年5月31日紐約蘇富比拍賣、Goldschmidt收藏、1990年11月13日香港蘇富比拍賣、張宗憲收藏、1999年11月2日香港佳士得拍賣；另一例繪飾彩蝶於芙蓉牽牛間翩飛。而以蟠桃紋裝飾的此件雍正圓蓋盒，為目前僅知獨一無二的例子，出自瑞士玫茵堂舊藏，1994年於大英博物館「Chinese Ceramics from the Meiyintang Collection」展出，1996年於蒙地卡羅「Evolution to Perfection, Chinese Ceramics from the Meiyintang Collection」，收錄於1994～2010年倫敦出版、由康蕊君編著之《玫茵堂中國陶瓷》卷二及卷四。

清乾隆〈紫地粉彩龍紋夔耳瓶〉一對

香港佳士得．4355萬港元

乾隆時期的粉彩瓷瓶盛行各種色地，晚期特色則是於瓶內及底部施松綠釉。出自香港資深古董商陳玉階收藏專拍的此對粉彩瓶，則是以紫色為地、瓶內和底部施松綠釉，正符合乾隆晚期粉彩瓶的特徵；器形呈撇口、長頸、圓腹、圈足狀，腹部繪飾四團龍紋，各團紋為由左右兩龍護衛的寶相花組成，團紋外襯蝙蝠花葉紋，肩上一周如意雲紋，頸上飾戟掛如意磬、寶相花，頸部兩側具綠彩夔龍耳，描金口，口沿外環飾如意雲紋，近底處一周蓮瓣紋，足牆飾卷草紋，瓶底正中央以礬紅寫「大清乾隆年製」篆書款。據專家研判，此對瓶龍紋接近鳳紋造型，呈現龍鳳合一的趨勢，或稱夔鳳紋。器形與紋樣的組合寓意「吉慶」、「福壽連綿」。

清雍正〈御製鬥彩「歲寒三友」壺〉

德國納高．373萬歐元

雍正時期的瓷器在仿古上成就斐然，鬥彩瓷器品種便是以明代成化作為典範。此壺器形簡約大方，豐肩卵腹，前具細長曲流嘴，後為把柄，壺蓋平而有一雲式提環鈕，壺身兩面皆於白地上以釉下青花鉤線描邊後，再於輪廓線內於釉上施填青綠、紅褐、茄紫的鬥彩手法，細筆繪飾松、竹、梅歲寒三友圖，風格淡雅秀致。

本件曾於1964年倫敦東方陶瓷學會的「清代藝術（the Arts of the Ch’ing Dynasty）」展覽，收錄進Harry M. Garner & Margaret Medley所著之《中國藝術的立體色彩（Chinese Art in Three-Dimensional Colours）》卷IV、《香港蘇富比二十周年：1973～1993》。類似物件可見於大英博物館中的大維德基金會收藏、香港藝術館收藏。此壺出自德國萊茵地區私人收藏，購自1984年12月11日倫敦蘇富比拍賣，原為大維德爵士所藏一對中的一件，1968年10月15日倫敦蘇富比以1650英鎊售出，可能經倫敦古董商Bluett售予Frederick M. Knight，1982年5月18日香港蘇富比拍賣再以16萬5000港元售出。

圖片提供｜本刊資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