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短暫數月休息後，香港藝術市場於「十一」黃金週熱鬧迎接2014年秋拍旺季。今年雖受到「佔中」活動影響，人潮比預期略微減少，但因有第十屆典亞藝博會（Fine Art Asia）相互加持的效果，整體仍維持不錯的買氣。不過，在10月4日開始啟動的首輪拍賣中，香港蘇富比、保利香港及中國嘉德（香港），分別以29.04億、8.22億、和3.43億港元的總成交額收官，相較於去年同期或今年春拍，皆出現小幅衰退的情形，顯見今年市場仍處於理性調整階段，短期內應當不會出現回暖現象。面對此一市場保守觀望氛圍，該如何刺激市場買氣，或讓各場件數成交率維持應有水準，為此拍賣公司莫不費心思考因應之道，期盼在此持久戰中勝出。
中國古書畫板塊位移？
從中國藝術文物各項目的拍賣結果來看，在本次秋拍中，中國書畫依舊占有舉足輕重的地位。不過，受到前幾年因市場高價引誘致使精品名作大量釋出，以及近年來交易萎縮的震盪洗禮，再加上中國官方禁奢政策等影響，讓徵件的困境更是雪上加霜，明顯可以看出今年秋季推出的古代書畫精品，無論在數量或質量上皆不如以往，連帶導致交易量大幅縮水；同時，古代書畫板塊在三大拍賣巨頭──香港蘇富比、保利香港及中國嘉德（香港）之間也出現位移變動，此亦是值得特別關注的現象。
中國嘉德（香港）首推古代書畫專場
文徵明、祝允明書畫合璧拔得頭籌
向以古代書畫做為進軍香港主力的中國嘉德（香港），本季首度以古代書畫專場──北美重要私人藏家韋爾夫婦珍藏的「會心─樂藝齋藏古代書畫」，取代象徵其品牌標誌的「大觀夜場」。嘉德中國書畫部總經理郭彤表示，此舉是「希望能夠通過推動，把香港市場和內地市場的古代書畫收藏做互動」。然而，全場19件拍品，雖匯集了文徵明、祝允明、張路、董其昌、王鐸、髡殘等十餘位明清名家之精品，最後卻僅繳出件數成交率78.94％、總成交價3050萬港元的成績單，與去年同期「大觀─香港之夜」拍場光一件宋理宗〈楷書淺沙流水聯句〉便拍得4255萬港元之高價相比，氣勢和光環明顯弱了不少。
在本場次中，特以經清代姜紹書、民國王季遷收藏的文徵明、祝允明〈吳山覽勝圖、中秋玩月詩〉書畫合璧長卷（圖1）引來雅好明清書畫藏家之高度關注，自550萬港元起拍後，即歷經多輪競價，至700萬港元時，轉由場內與電話委託藏家以每口5萬港元的加價展開拉鋸戰，經十餘輪來回，最終以成交價902.7萬港元拔得本場頭籌。另一幅同曾為王季遷收藏的髡殘傳世名品〈山中枕石圖〉，亦表現不俗，以529萬港元成交屈居第二。緊追在後的，尚有本專拍圖錄封面作品──明代浙派畫家張路的〈山水人物圖冊〉（圖2），以及明代文人書畫家董其昌晚年代表作〈行書五言詩〉，分別以517.5萬及448.5萬港元成交，占居第三、四名。此外，一幅14世紀佚名的李郭畫派傑作〈仙山樓閣〉，也引起眾多買家激烈競標；其以35萬港元起拍，經多輪叫價，最終以高於最低估價40萬港元近五倍的199.5萬港元成交，表現亮眼。
香港保利古代書畫持續成長
趙之謙等明清文人領銜，再創佳績
進軍香港兩年的香港保利，本季亦延續2013年春拍新設立的「中國古代書畫」專場之走向，持續推出明清文人書畫。全場共計178件拍品，總成交額為8591萬港元，相較於去年同期的6502萬港元，略見小幅成長。
在本專拍中，一組清末金石書畫家趙之謙的〈行書四屏〉（圖3），經過十幾輪的激烈競價，以1062萬港元成交，成為全場最高價拍品；第二名為八大山人的〈鷺石圖〉，以708萬港元居次；第三、四名分別是董其昌的〈仿古山水卷〉與金農的〈幽蘭圖〉，各拍出637萬和590萬港元。至於本場專拍圖錄封面作品──沈銓〈雙鹿圖〉，雖最低估價僅80萬港元，但最後拍得365.8萬港元之佳績，位居第五。值得關注的是，書法作品在此專場中的表現極為出色，許多作品均以超過最高估價之數倍成交，如桂馥的〈隸書龍門對〉以413萬港元落槌，為最高估價的三倍；石濤的〈致八大山人信劄〉以8萬港元起拍，最後也以超出最高估價16倍的129.8萬港元成交；另有法若真的〈行草書詩〉，以4000港元起拍，在競奪數十輪後，最終以最高估價65倍的53萬港元落槌。上述現象顯示出有愈來愈多買家開始關注明清名人書畫；即便在市場低迷時，質量精良、估價低廉的拍品，仍普遍受到青睞。
乾隆御筆奇襲
香港蘇富比古代書畫一枝獨秀
中國近現代書畫一向為香港蘇富比的主力，不過在10月8日開拍的「逸韻相承：細川家族藏中國藝珍」專場中，卻首次將古代書畫與瓷雜、家具混合拍賣，並含括多件明清宮廷及文人書畫遺珍。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拍品，無疑是承襲自創設日本永青文庫、擁有數百年歷史的細川家族珍藏，於拍前便引發各方之探詢，最後果然亦不負眾望，以90％件數成交率與1億592萬港元的總成交額締造佳績；特別是當中四件古書畫拍品均拍出千萬港元高價，在本季秋拍可謂一枝獨秀。
此專拍最重量級之古書畫拍品，當屬清乾隆十一年（1746）〈御筆畫秋山亭子卷〉（圖4）；此乃清高宗於重華宮以明代文人畫巨擘董其昌山水風格繪製之佳作，最低估價400萬港元，經十餘輪激烈競標，最後由海上藏家劉益謙以2700萬港元納入囊中，成為本專場與本次香港秋拍古書畫項目最高價拍品。同場尚有四件清高宗御筆書畫，其中清乾隆三十六年（1771）〈御臨米芾尺牘冊〉和清乾隆十七年（1752）〈御筆西園雅集圖記冊〉，分別以1564萬與1204萬港元成交，入主千萬俱樂部，居本專場第二及第六名；另兩件乾隆三十五年（1770）〈御筆山水四幀〉和清乾隆三十五年（1770）〈御臨倪瓚畫譜六幀〉則同樣以868萬港元成交，並列第七名。進入本場前十名的古書畫拍品，還包括明代吳門書家祝允明〈和陶詩卷〉，及以草書擅名於世的李東陽〈沈周為郭總兵題長江萬里圖詩〉，分別以1210萬與664萬港元成交，占居第五及第九名；尤其前者祝允明〈和陶詩卷〉（圖5）更擊敗保利香港拍出的趙之謙〈行書四屏〉，躍居本次香港秋拍古代書法項目最高價拍品。可以說，在面對徵件不易的經營條件下，香港蘇富比持續不懈推出熱門宮廷題材及明清文人書畫高端精品，實為其本次奇兵出擊之所以奏捷的最主要關鍵。
中國近現代書畫
香港蘇富比四件入主千萬俱樂部，獨領風騷
中國近現代書畫市場近幾年成長幅度驚人。由於需求量大，加上貨源相對充足，自然成為兵家必爭之地。以本次香港秋拍而言，蘇富比、保利及嘉德雖然在此項目互有重疊，但蘇富比因徵集自海外的拍品質量精煉、定價精準，且嚴選拍品的策略受到買家認同，遂得以在此戰役中略勝一籌，穩占龍頭寶座。
本季蘇富比「中國書畫」專場共推出350餘幅近現代名家書畫，包括張大千、齊白石、徐悲鴻、傅抱石、李可染等近現代名家傑作，最後件數成交率高達91％、總成交額4億6710萬港元，較去年同期4億600萬港元微幅成長。其中，三件進入千萬俱樂部的拍品俱出自張大千之手：居首者為拍前備受矚目的張大千工筆仕女畫〈驚才絕豔〉（圖6），其風格與2013年現身嘉德春拍、以人民幣7130萬元成交的〈紅拂女〉相近，皆是張大千稽古敦煌後的重要創作，此作最終以6620萬港元成交，榮登本專場與本次香港秋拍近現代書畫項目最高價拍品；另兩幅張大千仿古山水〈夏木垂陰圖〉及工筆花卉〈西園第一紅〉，最後也各以1684萬與1444萬港元落槌，分居本場第三和第四名。至於勇奪亞軍的，則是出自法國駐華外交官舊藏的傅抱石〈黃山煉丹臺〉（圖7），最終以超出最高估價逾三倍的2812萬港元成交。值得關注的是于非闇的工筆花鳥，在本場亦表現亮眼，出自其手的圖錄封面拍品〈菰蒲雙鳧〉，以逾最高估價八倍的748萬港元成交，成績傲人。
張大千、齊白石魅力無法擋
中國嘉德（香港）「觀想─中國書畫四海集珍」平穩收官
本季近現代書畫拍賣雖由香港蘇富比扛鼎，但嘉德、保利的實力亦不容小覷。在本季中國嘉德（香港）「觀想－中國書畫四海集珍」專場的441件拍品中，除了最後20件編號者為古書畫拍品，其餘皆屬近現代名家書畫；惟最終件數成交率74.37％，總成交金額1億2703萬港元，較去年同期的件數成交率89.6％、總成交額1億7300港元微幅下滑。從進入本場前20大熱門排行來看，張大千、齊白石、徐悲鴻、溥儒、潘天壽等名家，依舊最受市場青睞，其中又以張、齊二人占據榜單近半，表現最為亮眼。不過，奪得本場桂冠者，為一幅潘天壽的〈東海歸帆〉（圖8），最終以超出最高估價三倍的632.5萬港元成交；緊追在後的，為張大千〈潑彩山水〉和徐悲鴻〈行書七言聯〉，各以437萬及391萬港元成交，占居第二、三名。至於近年來備受市場追捧的崔如琢，其〈楓葉萬林丹〉拍出299萬港元佳績，則拿下本場第四名。其他如黃賓虹〈曲水之濱〉、齊白石〈石榴〉和〈墨蝦〉，亦分別拍得230萬、218萬及207萬港元，進入本專場前十大，忠實反映市場偏好。
齊張徐三巨頭聯手
保利香港近現代書畫反映市場前景
去年同期，保利香港特別設立「中國藝術重要專場」，將中國書畫高端精品全數集中於此，成為全場亮點。但自今年春拍起，則回復往例，在中國書畫底下分設「中國古代書畫」及「中國近現代書畫」專場，分進出擊。本季「中國近現代書畫」專場共推出312件拍品，最終總成交額1億265萬港元，與今年春拍1億8134萬港元相比，呈現略微下滑趨勢。進入本場前五大之拍品，皆為近現代書畫市場常勝軍。其中，徐悲鴻便占了三件，特別是拍前備受關注的〈巴人汲水〉（圖9），更以超出最高估價三倍的719萬港元奪冠；其另兩幅〈飲馬圖〉、〈四喜圖〉亦以483萬及472萬港元分居第三、四名。至於亞軍，則由另一位近現代書畫名家傅抱石的〈朱梅圖〉取得，成交價493萬港元。而齊白石〈桂花雙兔〉也以424萬港元，占居第五名。
綜觀2014年首波香港秋拍，香港蘇富比、保利及嘉德三家的表現皆屬穩健。雖然從整體趨勢來看，中國藝術市場仍延續了今年春拍總體成交量下滑的走勢，且供給量與價格皆處於持續下修的狀態，但只要是估價合理的中高端拍品，仍舊吸引各方買家競逐，維持穩定的盤勢。此點似乎也說明了，當基金、熱錢退場之後，市場開始回歸理性，真正的藏家才會出現，並成為市場的主角。
圖片提供｜香港蘇富比、中國嘉德（香港）、保利香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