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春拍以來，藝術市場資金壓力依舊沉甸甸之際，北京第一波秋拍，指標性的拍賣公司遇冷，就在北京第二波開拍前夕的11月下旬，中國又發布了降息措施，在股市成交量放大、錢滾向金融板塊的同時，對拍賣資金是又一次的嚴峻考驗。素為中國拍賣業龍頭的北京保利，11月30日～12月5日假四季酒店舉槌，計有古代書畫、近現代書畫、現當代藝術、古董珍玩、當代水墨、紫砂、古籍文獻、名酒、鐘錶、珠寶、郵品、錢幣、科技古董等十餘個門類共54個專場，總成交額人民幣24.91億元（以下幣值皆為人民幣），並拍出2014年度全球中國書畫唯一的破億拍品──清乾隆御筆〈白塔山記〉四卷。此季秋拍具體表現如何，概覽以下。
面面觀書畫‧持續盤整
就在開拍的11、12月之交，入冬以來最強的冷氣團來襲，氣溫一口氣下探十幾度，跌至零下，外頭天氣冷，拍場內也降溫。據保利官方數字統計，此次11月28日預展首日，參觀人數近二萬人次，為歷年新高，記者預展期間實際走訪，午後果然湧入大批人潮，然而這樣的熱力似乎沒有反映在拍場，最顯著的指標有三：一是以往必須提早卡位才能搶到位置的夜場，人潮入場的速度不如往年，另一是拍賣官落槌節奏趨緩，大有多等一下的態勢，第三是估價待詢起標價下降。而就競標情況來說，買家延續春拍保守謹慎的態度，競標過了心中價格往往就果斷放棄，生貨、來源有緒、品質優良且具珍稀性者，依舊獲得青睞。
近現代板塊九個專場共上拍1039件，奪得10億元，過3000萬元拍品三件，過1000萬元拍品11件的成績，比之春季1005件、10億元，過1000萬元14件來說，成績持平但價格分布不同，即少了驚豔的超高成交價，但個別表現扎實。夜場可以很好的說明，兩天四個夜場上拍156件扛下近現代板塊過半江山，6億4103.3萬元，過3000萬元拍品三件，與春拍七個夜場180件、6億6775萬元，過5000萬元一件、過3000萬元三件相比，在上拍數量、高價成績皆不如上季且成交率相當的情況下，中端價格堅實。一方面也清楚反映近現代書畫市場價格持續調整，拍前保利執行董事長趙旭介紹「就是8000萬元拍得都算便宜」、估價待詢的編號1007傅抱石〈遵義頌〉，3000萬元起標後便喊不太動，終含佣金3450萬元成交，比起巔峰時期調幅近半。在主體「近現代書畫（一）、（二）、（三）」方面，此次因組織個別珍藏專場數量較少，主體從二個專場來到三個，各自的成交率為61.24％、50.51％、54.7％，共上拍544件，成交額總合近1億7000萬元，成交率與春季持平，但以上拍數量多出52件，金額卻多出7000餘萬元，成績可喜，穩扎穩打。
古書畫板塊，共有四個專場，上拍452件，計取得3.3億元的成績，與春拍持平。主體「中國古代書畫」、「中國古代書法」，上拍數量422件為2012年盤整以來之最，成交率分為47.8％、38.25％，成交額加總8428.59萬元，並不理想。品牌夜場「仰之彌高」上拍29件，成交率75.86％，總成交金額1億2679.9萬元，表現不惡。而最大的亮點、同時也是撐起古書畫夜場者，當然還是單獨專場「宸翰昭賁－乾隆御筆〈白塔山記〉」的編號3030清乾隆1773年作御筆〈白塔山記〉四卷，成交價1億1615萬元。
乾隆1773年作御筆〈白塔山記〉四卷
年度全球中國書畫唯一的億萬奇蹟
到底是什麼樣的拍品，在一片寒冷的市場裡成為年度全球中國書畫唯一拍破億元的佼佼者？〈白塔山記〉是乾隆為紀念擴建北海完成所作，共有〈白塔山總記〉及東西南北〈白塔山四面記〉共五記，完成後總記、四面記分別刻成兩石，與乾隆御筆一起安放白塔山永安寺，時至今日，碑石屹立依舊，御筆總記、四面記卻很可能在八國聯軍掠劫時散佚民間。
此次的〈白塔山記〉四卷，係現藏家由海內外各處覓得，雖仍缺〈白塔山東面記〉未免遺憾，經百年分離，又得以完好無缺再次聚首，也可謂奇蹟了。〈白塔山記〉就藝術價值，是乾隆皇帝品質佳、又難得的成套手卷的書作，也是其條理分明的敘事文章；就歷史價值，記載了許多現已不存的白塔山諸景與建築群，實為北海史志重要史料；就用紙、裝池來說，講究自不在話下。據聞，估價待詢的〈白塔山記〉四卷拍前便有文博單位接洽未果，並傳出了起標是1億元。拍賣當天為古書畫夜場壓軸，當拍賣官宣布起標1億元時仍引起現場一陣譁然。很快地便有人響應，是保利副總李雪松手裡的電話買家，接著站在他旁邊的趙旭也拿著電話，喊出1億50萬元，李雪松馬上加到1億100萬元，趙旭立刻放棄，便以1億100萬元落槌，加佣金成交價1億1615萬元，締造2014年度紀錄。
書畫高價排行榜
近現代與古代的3000萬指標
近現代板塊，位居高價榜首的是「御風―六家臻品之夜」編號1038吳昌碩1917年作、成於畫家晚年的〈花卉屏風〉12屏，分繪其拿手的梅、竹、玉蘭、紫藤、荷、牡丹、白菜、松、蘭花、山茶、秋菊、枇杷，用筆老辣兼具特色的金石氣，難能可貴的是這些題材多是其平日任意揮灑者，鮮少成對，更不用說12屏，更甚者，根據缶翁自題得知此12屏還有總結自身藝術成就的涵意，更添價值。此作2010年市場正熱時期北京保利秋拍出3696萬元，此次估價待詢，當晚以2200萬元起拍，在慎重的喊價中緩緩攀升，最終以3350萬元由電話買家抱得，加佣金為3852.5萬元，挺住市場震盪。緊跟著的第二名也是拍場熟面孔，「回望―中國水墨30年」編號1462李可染1982年作〈千岩萬壑〉，為畫家創作於全盛時期的重要作品，經多次著錄，2006年北京保利秋拍上拍以來數度面世，前次同是2010北京保利秋拍的3752萬元，此次拍得成交價3795萬元，保住高峰價格。第三、四名同出「御風」專場，分別為前述估價待詢的編號1007傅抱石〈遵義頌〉，含佣金成交價3450萬元，編號1047拍場常勝軍張大千的〈初唐大士像〉，保存良好，神采煥發，拍出成交價1782.5萬元佳績。第五名再度由傅抱石囊括，「典藏―博物館之夜」編號1122其於1944年作〈丹台曉望〉成交價1782.5萬元。
古書畫，高價冠軍非編號3030清乾隆1773年作御筆〈白塔山記〉四卷莫屬，成交價1億1615萬元，是為2014年度風雲。榜眼出自品牌夜場「仰之彌高」，編號3071清四王中的仿古大師王翬1687年作〈太行山色〉，太行山色是其甚愛的主題，至今仍存有同題三卷一軸，此卷與北京故宮藏1688年作者為姊妹作，流傳有緒，前次上拍是中貿聖佳2005年秋拍成交價1100萬元，此季由1600萬元起拍，快速爬升到2600萬元以後50萬一口口喊上去，落槌價2800萬元，成交價3220萬元。探花為書法作品，專場「翰不虛動―中國古代書法」編號3421王鐸〈致戴明說劄〉演繹了驚奇，為明王鐸寫給戴明說的杜甫五律21首，手札29通，談書法也談晚年多病苦悶，預估價300萬～480萬元，成交價含佣金為1863萬元。第四、第五名回到「仰之彌高」書畫，編號3027明吳偉〈松風高士〉，成交價3220萬元，刷新吳偉個人高價紀錄，編號3006清乾隆1747年〈臨三希帖〉，成交價920萬元。
超火唐宋遺書 納入中國國圖懷抱
此季秋拍大吸睛的還有拍前即宣布入藏中國國家圖書館、「古籍善本―唐宋遺書．古籍文獻．翰墨菁萃」專場編號2713～2715三件中晚唐至北宋初年刻經，分別為後唐天成二年（927）刻本《佛說彌勒上生經》、晚唐刻本李仁銳《金剛經》與五代至北宋初年刻本《彌勒下生經》。「古籍善本」專場共上拍870件，總成交金額7639萬元，成交率高達70％，現場買氣旺，創下保利歷屆古籍專場成交記錄之最，同時該場也是本季各拍賣公司古籍專場之最。（文／李城志）
清乾隆1773年作御筆〈白塔山記〉四卷，估價待詢，成交價人民幣1億1615萬元，2014年度全球中國書畫唯一的破億拍品。
清乾隆1773年作御筆〈白塔山記〉四卷，估價待詢，成交價人民幣1億1615萬元。
吳昌碩1917年作〈花卉屏風〉12屏，估價待詢，成交價人民幣3852.5萬元。
張大千〈初唐大士像〉，預估價人民幣800萬～1200萬元，成交價人民幣1782.5萬元。
李可染1982年作〈千岩萬壑〉，預估價人民幣2800萬～3800萬元，成交價人民幣3795萬元。
王翬1687年作〈太行山色〉局部，預估價人民幣2000萬～3000萬元，成交價人民幣3220萬元。
器物成績持平．高潮難現
北京保利2014年秋拍在古董珍玩板塊表現平平，成交總額進帳5.4億元，與春拍相比小幅下滑，但在單件拍品上仍有不俗的表現，共有七件拍品突破千萬，較春拍多上兩件，成績有目共睹。
收穫最豐的當屬精心打造之「孔顏樂處―乾隆御書房五器」，就連預展的場地也都是以高科技投影處理，強吸買家目光。此拍場精選乾隆朝優秀拍品五件，盡數拍出件數成交率百分百（以下成交率皆為件數成交率），總成交額高達8728.5萬元，含四件千萬拍品。拍賣編號5625明初〈乾隆御賞「頭等十六號」月露知音琴〉，裝匣於乾隆六年（1741），琴盒及琴身均有乾隆款識及鈐印。估價待詢，起拍價為1900萬元，一口100萬的競價階梯，到最後甚至是一口20萬，出手以電話買家為主，成交價3312萬元，成為此拍場第一高價者，同時也是北京保利2014年秋拍古董珍玩板塊的第一名。此拍場第二高價者為清乾隆〈紫檀高浮雕吉慶有餘頂箱式四件櫃〉，櫃身體大宏偉，做工精細，著名收藏家王世襄曾親見此件拍品，並給予相當高的評價。預估價1500萬～2500萬元，起拍價1100萬元，當喊價超越預估低標時，形成兩位委託與一位現場買家三強鼎立的態勢，最終成交價為2242.5萬元。拍賣編號5622清乾隆〈粉青釉雕龍鳳呈祥八方瓶〉，以逾低估價兩倍多之姿登入千萬俱樂部，1322.5萬元成交，此件拍品曾為山中商會舊藏，生貨首拍，引起不少買家追捧。
「秀采―清宮祥瓷瑞玉擷芳」為北京保利常設夜拍專場，成交率76.92％，總成交金額為2982.87萬元。此拍場最受關注者正是圖錄封面拍賣編號5514清乾隆〈松石綠地洋彩胭脂料彩蒼龍教子天球瓶〉，器形飽滿挺拔，色彩豔麗，又曾為民初上海著名銀行家竹淼生的舊藏，後傳予女兒竹漪青，流傳有緒，初登市場便有1437.5萬元的好成績。近幾年漲聲不斷的金銅佛，也是這次拍賣值得關注的焦點，「『自在菩提』―中國金銅佛造像、唐卡」專拍成交率68.57％維持過往水平，總成交額4681.305萬元，較春拍有所成長。拍品編號6676的12世紀〈帝釋天〉，曾為德國柏林亞洲藝術博物館舊藏，預估價350萬～550萬元，起拍價為260萬元，現場買家與委託興趣高漲，價格立刻飆升突破預估高標，現場兩位買家相互PK，最後以逾預估高標兩倍多的1311萬元落槌，迎來滿堂喝采。
風光的表面看似賓主盡歡，但實際上每一口都喊得小心、喊得謹慎。或受政治上「打貪禁奢」影響，拍場中往往是看戲的人多、演戲的人少，真正舉牌的人心裡的算盤劈哩啪啦地響，各自有停損點，經常是超過預估低標後就果斷放棄，絕不戀棧。從幾個瓷雜常設專場來看，拍品件數與過去幾年差不多，成交率也都保持一定的水準，但在總成交額就是輸過去一截，深究原因是人氣不足、買家手頭抓得緊。除此之外，瓷雜拍品開始流於普通，要讓買家甘心掏出錢來，夠稀、夠罕、夠精美是不能少的重要因素。（文／董耘）
圖片提供｜北京保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