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寶瑞盈2015春拍訂於6月7日在北京嘉里大酒店舉行,6月4~6日預展。
備受矚目的夜場拍賣,由趙孟頫〈定武《蘭亭序》跋〉領軍。此幅為陶祖光舊藏。陶祖光(1882~1956),字北溟(亦稱陶北溟),江蘇武進人。書法篆刻家、收藏家、金石學者。並著錄於《故宮博物院院刊》,1985年第二期,圖版四;《啟功書法作品選》,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1985年4月。

黃賓虹〈新安江紀遊〉,此幀寫生山水,寫新安江山水深遠之致,逸筆草草,用腕靈活,不離文人畫的理念範疇,是黃賓虹風格成熟期的代表作品。從〈新安江紀遊〉的筆墨章法可知,賓虹的繪事善用章法,如實中運虛,虛中運實、平中運奇、奇中運平,嘗用濃墨破淡,淡墨破濃,故遠視其畫,峰巒陰翳,林木蓊鬱,淋漓磅礡,絢爛紛披,層次分明,萬象畢現。此件創作於1948年,是黃賓虹85歲時的力作。黃賓虹跋道:「山巿成村午焙茶,通津編竹路猶賒。平林一抹煙橫閣,兩岸聞香隔水涯」,詩情畫意兩相吻合。黃氏之作,70歲後成為「黑賓虹」,其「黑、密、厚、重」的畫風,在此〈新安江紀遊〉中有顯著體現。黃賓虹作畫,注重疏密的統一;用筆如作篆籀,遒勁有力,在行筆謹嚴處,有縱橫奇峭之趣。這些顯著特點,也使中國的山水畫,自理論到實踐都上升到一種至高無上的境界。

生鐵鑄枝洋紅欲滴,滿紙之上金石氣息煥然。白石老人的繪畫充滿詩意美,生活中簡單的一筐荔枝在他的筆下充滿了鮮活的生命氣息。此件〈大利圖〉是北京市西單商場特藝商品部多年舊藏,以清健的筆力、飽滿的用色取勝,用筆醇厚,透出來一種骨子裡的樸拙之勁。荔枝是民間喜聞樂見的題材,諧音「利市」,老人把生活中感興趣的和較熟悉的一切事物統統都搬進了畫面,他的選材突破了單純的民間畫、學院畫之間的森嚴界限,歷史上從未有過任何畫家具有他表現現實世界的熱情,他把平凡普通的事物作為畫材從而使自己的畫達到了空前的豐富。一籃荔枝,幾隻小蜜蜂,一隻蟈蟈,工細草蟲彰顯了齊白石的繪製功力,〈大利圖〉就是變生活為藝術的典範之作,題材筆墨都極具藝術價值。

潘天壽〈石棲八哥〉作於1962年,純以水墨為之,筆墨蒼古,凝煉老辣,以虛求實,以實求虛,小小畫面,傳達出中國傳統美學的諸多至理,所謂「墨分五色」,以墨韻的濃、重、焦、淡相滲疊,達到「水墨上處色無功」的境界。其畫境大氣磅礡,雄渾奇崛,是潘天壽晚期繪畫之精品。構圖方面則具有懾人心魄的力量感和現代結構美,兩隻八哥矗於畫面底部,動態左右傾斜,以保持畫面的重心穩定,潘天壽此幀注重在蒼古厚重處造境,線條用筆凝煉和沉健,墨色在厚重中求層次。上款人文沖同志是畫家王文沖,師從徐燕蓀、趙夢朱,曾任中央戲劇學院、中國電影學院客座教授。

兩件傅抱石作品。〈觀瀑圖〉風格明顯,小中見大,題材是抱石先生最擅長者,故描繪時極盡所能,會心於紙縑,筆筆精到,酣暢多變,抱石皴的使用讓畫面平添蕭然的瀑雨之意。方寸之間,遠山縹緲,重巒疊嶂,物象悉備,瀑布如同鋪天直掛一張雨幕,淒迷壯美。高士與美人攜琴而立,更添詩境之綺麗。此作成於1963年,為抱石先生繪畫的黃金階段,更經傅二石題簽「傅抱石繪觀瀑圖」,品相完好,流傳有緒。另一件〈延安〉則作於1965年4月,正是抱石先生仙逝當年的作品,那枚「待細把江山圖畫」朱文印章令人升起無限的惆悵,此年之後無抱石,實在是物以稀為貴。傅二石題跋:「此幅山水係先父抱石晚年之作,行筆潑辣豪放,為傅氏典型畫風也。所畫內容為六一年萬里寫生至延安所得。」圖中,傅抱石將現代化的人造場景植入聖地山水畫境,實際上顛覆了傳統山水畫的自然主題結構,這也是紅色聖地題材山水畫別於傳統意義上山水畫的特別之處,時代氣息的感召和時代氛圍的感染使得畫面煥發出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錢松喦在革命聖地題材的表現方面,雖然不是先行者,但他後來的成就卻是許多先行者難以企及。他創作了大量的革命聖地山水畫,其中的〈紅岩〉、〈延安〉等負有盛名,鳳凰山,棗園等中央領導人的住址以及中共黨中央辦公的地方,都進入了錢松喦的革命聖地山水畫的系列,成為延安這一革命聖地題材的外延。〈紅裝素裹〉是錢松喦雙跋的作品,84歲錢松喦分別題跋道「紅裝素裹」和「塔山永峙,延水長流」,已經成為那個年代、那段特殊歷史的永恆記憶。〈紅裝素裹〉以遠觀的視角,描繪了延安的遠景風貌。在線條表現手法上用堅凝的筆觸描繪黃土高原的黃土積沉、土層深厚、土質疏鬆的地貌形態。城市裡建設的新景象,用筆清晰,極具寫生意味,充滿時代氣息。

黃胄依仗性情作畫,筆墨恣肆,〈出診圖〉即是以才情入畫的典型作品,寥寥幾筆就使得民族女醫生的樣貌形神俱足,用筆用色極為洗練,在整體造型和細節刻畫方面均有獨到之處,表現出黃胄在人物繪畫上的深厚功力。黃胄此作更表現出了時代精神——自信、熱情、誠懇、執著、奉獻等等狀態,都出神入化的展現在藏族女醫生的臉上,所展現是1970年代初期,投身於社會主義建設時期的飽滿精神和積極主動的奮鬥動力。〈出診圖〉為黃胄在1974年藝術創作黃金期的作品,十分典型,深厚的歷史價值和藝術魅力不言而喻。另一件黃胄作品〈百雞圖〉作於1974年,黃胄50歲左右,「子欣」款的黃胄作品,時有出現。其時正處於政治運動後期,黃胄在政治運動中屢屢被下放農場,進行勞動改造。這幅黃胄四次題跋的作品堪稱經典:「自一九五七年學畫小雞至今已十餘年,始終未能成畫,欣弟囑畫一百小雞要不同姿態使盡力氣只能如此而已。生命技術沒有過關,我想三年後不死,應當有所長進也。」其筆下小雞去華求實,純以墨色渲淡和黑白對比組織畫面,造型輕鬆而不失準確,筆調幽默詼諧,充滿生活情趣,且百隻雞雛的形態各異,完全自寫生得來,生動如此,尚謙虛求進益,正是對自我的要求高,所以成就也高。

兩件吳冠中作品。〈江南水鄉〉使用極具現代感的藝術語言,純以抽象點、線、面組織畫面,簡潔而餘味雋永,是其「中國畫現代化」理論的藝術實踐代表作品。其筆墨中洇潤著江南的味道,畫家隨意揮灑宛如天女散花點亮了春天:初春的新綠鮮活了畫意,薄薄的霧靄虛實了情境,村舍舟楫井然有序,黑瓦白牆和諧雅致,遠山如黛層層巒巒。吳冠中、朱碧琴聯名題贈繪畫〈故鄉葦塘〉。吳冠中曾經深情的說過這樣一句話:「我一生只看重三個人:魯迅、梵高和妻子。魯迅給我方向給我精神,梵高給我性格、給我獨特,而妻子則成全我一生的夢想,平凡,善良,美。」吳冠中、朱碧琴伉儷結縭於抗戰時期,相濡以沫,同甘共苦。這張送給郴縣、同時署有二人名字的作品具有特殊意義,因為朱碧琴是郴州姑娘,她於1925年生於湖南郴州,所以吳冠中特意在這張〈故鄉葦塘〉題上了夫婦的名字,而那畫面上滿翠的綠意,深深淺淺,碧碧叢叢,猶如二人多年的相知相守生涯,情感與愛戀交融於一紙。

中國現代繪畫的首創者非林風眠莫屬。〈繡球花〉擺放在一個和諧而內美、絢麗而寧靜的世界裡,是林風眠使用西方繪畫技巧和透視觀念,結合中國畫的彩墨材料進行的結合性繪畫嘗試。林風眠關於中西融合的觀點一定程度上淡化了傳統筆墨觀念,轉而注重探索構圖、色彩、線描與色光的結合;探求水墨與水粉、東方神韻與西方形式的統一。在形式求索背後,是對美和生命活力的無窮追求。觀賞這些作品,猶如面對一處寧靜而燦爛的心靈桃源。〈繡球花〉以執著的筆觸、清新的色彩描寫瓶花燦爛的怒放,洋溢著東方式的節奏和韻律,表現出一種生命的絢爛。這是老畫家對生命怒放的抒寫,筆墨放縱,筆觸動感,和平優美,墨線充滿張力。此作為上海市文史館舊藏,1999年曾出版於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的《海上翰林書畫集》中。

關良受父親影響,自幼愛戲,1930年代還曾經在上海拜師學戲,更具有留學海外的藝術背景,故他能將西畫與國畫完美結合,將寫意畫高度概括的筆力神韻與戲劇的藝術趣味相結合,形成鮮明新穎的藝術語言和藝術樣式。其〈武劇人物圖〉尺寸雖小,但是氣勢境界很大,看上去像一張大畫,這就是關良的筆墨張力所表現出來的效果。此作表現了六位武生打鬥的場景,姿態各異,神情各別,關良主要以塊狀色墨進行造型,淡墨中抹點淡彩,濃墨中加幾筆重色,墨色渾然一體,淡墨短線的技法呈現出一股稚趣,給人以強烈的印象。該畫在幾個武生人物的刻畫上,表現了出神入化技巧,其特徵是以長短、大小、方圓、尖直、濃淡等各種墨塊點睛,進而展現出不同人物的神采,更以「白描、減筆、濕墨、淡彩」等元素,構成了戲劇人物繪畫的獨特面貌。關良又在背景、造型和構圖等方面採用減法畫法,省略布景道具,使得傳統中的寫意化的筆墨形式和西畫表現性油畫語言發生了內在的契合。

器物部分亦推出數件精彩拍品。明永樂〈青花葡萄紋折沿大盤〉,主體宏碩端莊,胎質細膩潔白,釉汁瑩潤亮青,口沿繪一周海水浪濤紋,內外壁各繪12朵纏枝花卉,勾畫婉轉流暢,大盤中心繪葡萄圖,筆法運用皆宜,布局疏朗飽滿,所繪葡萄,藤蔓綿綿,碩果累累,寫實傳神。此盤青料濃淡兼施,畫面富蒼翠欲滴的意趣,透出凝重雄渾之美,一如永樂盛世,威加四海之氣勢。同類器可參閱:北京故宮博物院藏品,直徑38.1公分,參見《明初青花瓷器》頁260,彩版135;美國舊金山亞洲藝術博物館藏品,直徑37.5公分,參見《Chinese Ceramics-Selected Articles from Orientations 1982-1998》一書,頁104,Clarence F. Shangraw著〈舊金山亞洲藝術博物館藏十五世紀青花瓷器〉一文,圖4;英國大維德中國藝術基金會藏品,直徑38.7公分,參見《東洋陶瓷大觀》第7卷「英國大維德中國藝術基金會」,單色圖版74,藏品號685;瑞典斯德哥爾摩東亞博物館藏品,直徑37.5公分,參見《東洋陶瓷大觀》第九卷「斯德哥爾摩東亞博物館」,單色圖版213;土耳其托普卡普皇宮藏品。

清雍正〈青花三多紋抱月瓶〉,「大清雍正年製」款。此瓶恢宏雄偉,古雅端莊,為雍正時期寥寥可數的瓷中大器。唇口直頸,扁圓腹,圈足呈橢圓形外撇,頸飾變形靈芝耳,極具鮮明的時代特徵,為雍正至乾隆早期瓶類典雅的耳式之一,圓碩而扁平的瓶體與靈空優美的雙耳搭配,在整體視覺效果上達到均衡虛實之感,使得器形穩重而不失秀美。通體以青花裝飾,瓶腹兩面繪主題紋飾石榴、壽桃、佛手,寓意多福多子多壽。其青花蒼雅亮麗,翠豔欲滴,釉質清瑩厚潤,點塗一法竭力展現接近永宣青花凝重的水墨效果。尤其三多紋飾,畫工精細,用筆流暢,頗見功力,為雍正青花御瓷少有之雋品。此式造型乃借鑒永宣抱月瓶稍加化裁而成,在清最早源於雍正朝,乾隆朝繼之,兩者品質相當,存世實物可參見日本出光美術館典藏的清雍正〈青花蓮瓣紋扁壺〉。

清康熙〈鬥彩描金寶相花紋撇口碗〉,「大清康熙年製」款,此盤敞口折腰,曲線優美。盤心以鬥彩繪六瓣如意連綴而構成的團花,內壁鬥彩描金繪變形之雙磁牡丹紋,為康熙獨創,前所未有。盤外壁繪鬥彩纏枝蓮托八吉祥,足飾蓮瓣。此盤器形碩大,為折腰盤之大器。胎質細膩,釉彩俱精,款書嚴整規範,為康熙晚期御窯精品。北京故宮藏有落「大明成化年製」款的類似作品,尺寸略小於此件。又其系出名門,收藏出版於出光美術館,原為一對,今流出一只回歸,甚為難得。

清乾隆〈御製「香盤詞」銅香盤〉,此器呈橢圓形。口折沿飾回紋。內飾浮凸之卷枝蕃蓮,中央有御製香盤詞:「豎可窮三界,橫將遍十方,一微塵裡法輪王,香,參來鼻觀忘,篆煙上,好結就,卍字光;右調金字經」,另有兩枚篆款「惟精惟一」、「乾隆宸翰」。台北故宮藏有一件大小相仿,造型、詩文、款識皆相同的香盤,著錄於《故宮歷代香具圖錄》,台北,1994年,圖版93號。

陳容〈戲珠龍圖〉,水墨紙本手卷,32.5×237.5公分。

趙孟頫〈定武《蘭亭序》跋〉,水墨紙本鏡心,28×29公分。

傅抱石1965年作〈延安〉,設色紙本鏡心,68.5×45公分。
黃冑〈出診圖〉,設色紙本鏡心,101.5×99公分。

潘天壽〈石棲八哥〉,水墨紙本鏡心,65.5×39公分。

傅抱石1963年作〈觀瀑圖〉,設色紙本立軸,92×48.5公分。

錢松喦1982年作〈紅裝素裹〉,設色紙本鏡心,62.5×43.5公分。

中 吳冠中〈江南水鄉〉,設色紙本立軸,34.5×46公分。
圖片提供|北京寶瑞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