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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容〈戲珠龍圖〉賞析──北京寶瑞盈2015春拍

陳容〈戲珠龍圖〉賞析──北京寶瑞盈2015春拍

北京寶瑞盈2015春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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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濤洶湧,風雲激蕩,二龍騰空,目聚神珠,珠光變幻閃爍,玄祕似不可測……不大的畫卷,以兩紙拼成,筆健墨厚,森森然令人不寒而慄也!

這是誰的畫?並無款印,卻具如此大的藝術感染力!

卷前有署簽:「戲珠龍圖。癸未十二月二十七日,孫君伯淵贈,不悔清玩。」鈐葫蘆形朱文印「大雅」。

卷後拖尾有題曰:「癸未十二月二十七日,余始三十歲,孫君伯淵以此戲龍珠圖為貺。筆墨氣韻與昔年所見陳所翁〈九龍圖〉無異,豈出所翁筆耶?!方今四方多難,上海一隅何啻桃源,除夕坐木雁齋檢閱舊藏,並追想十四年來經眼名跡,覺歲闌清福無過此矣!因題卷尾,用誌歲月。吳興張珩蔥玉父書。」

兩題字跡出一手,皆張珩先生所書無疑。

上述文字說明了此圖的來歷與收藏者的觀點,癸未為1943年,張珩(1914~1963)正30歲。先生字蔥玉,為中國書畫鑒定大家,出身吳興世家,其祖父張石銘富有收藏。先生自幼耳濡目染,又得祖父指點,很年輕時即具非凡的鑒別眼力,可謂「目光如炬」,1934年他21歲時就被故宮博物院聘為鑒定委員了。對於此圖,先生以為筆墨氣韻與陳所翁〈九龍圖〉無異,故發出「豈出所翁筆耶」的驚嘆。這驚嘆中含著驚喜,雖非斷語,其指向是明確無誤的。

至於以此畫相贈的孫伯淵,是否事先具此認識,從蔥玉先生文中感覺,似未嘗有也。伯淵先生(1898~1984)出生於裝裱碑刻世家,亦是鑒藏碑刻書畫的名家。但其比之蔥玉先生則顯然有了高下,斯圖即是一證。

所翁是南宋畫家陳容的自號。他字公儲,福建長樂人。端平二年(1235)進士,官至莆田守。工詩文,情豪氣壯;擅畫龍,得變化之妙。寶祐(1253~1258)間名重一時。《圖繪寶鑒.宋》有一段關於他畫龍狀態的記載:「潑墨成雲,水成霧,醉餘大叫,脫巾濡墨,信手塗抹,然後以筆成之。或全體,或一臂一首,隱約不可名狀。」這種狂放的創作狀態,在這幅〈戲珠龍圖〉上得以充分的顯示,那就是強烈的動感——伸展盤旋的龍、瀰漫的烏雲、排空的駭浪……縱情必不拘於規矩的,於是有了潑墨、水與脫巾濡墨的方法,這是激情之所至,而非故弄玄虛。圖中煙雲部分,明顯存在非筆之跡,或為拓,或為噴。

這些特徵,在陳容著名的傳世巨作〈九龍圖卷〉(紙本局部設淡色,46.3×1096.4公分,現藏美國波士頓藝術博物館)上,也有著鮮明突出的表現。斯圖首尾皆有作者自題,中置九龍,出沒於雲水崖壑間,形態各異,虛虛實實盡得變化之妙。

〈九龍圖〉外,現時可考的陳容作品,還有廣東省博物館所藏〈墨龍圖軸〉(絹本墨筆,205.3×131公分),亦題有詩,署有款,從手書筆跡分析,偏於老拙,應晚於〈九龍圖〉。該圖僅寫一龍,自上而下乘雲而至,首向前仰,意欲飛騰而去。筆法勁健,墨氣蒼厚,森然可畏。圖中煙雲之法與前述兩圖相似,蒼龍造型,如首、身、爪等,亦基本一致。

北京故宮博物院亦藏陳氏〈墨龍圖卷〉(絹本、墨筆,34.3×50公分)無款,鈐「所翁」印。滿鋪墨底,寫雲水間兩龍出沒,前龍轉身回首,後龍遙遠僅見墨影。此圖無論龍的本體還是煙雲之處理,均與前述三圖有別,氣勢亦偏於弱。

《中國古代書畫圖目》(一)中還載有中國美術館所藏的陳氏〈雲龍圖軸〉(絹本墨筆,112.5×48.5公分)寫一龍騰雲,形態動勢與廣東博物館所藏〈墨龍圖〉相似,滿鋪墨底,氣象筆墨皆遜於前圖。有「所翁」款,詩堂並有清道光間羅天池題。

有比較便有了鑒別。〈戲珠龍圖〉雖無款印,筆墨氣象卻勝於後述之一卷一軸。張珩確是具有法眼的,這並無款印的佳作當是陳容的真筆。

此圖後來為旅美大鑒藏家王季遷所得,他定是視若拱璧的,他在畫裡畫外,畫前畫後鈐了近十方鑒藏印。

龍在中國文化的歷史十分悠久。唐代張彥遠在他的《歷代名畫記》中,記載了最早的畫龍名家曹不興與張僧繇,然而他們的作品早已不存了。

陳容的墨龍可謂獨樹一幟。他是一位才氣豪一世的人,但歷經坎坷,不能實現抱負,故以挾風雨而飛騰的墨龍為寄。這近800年前的妙製,彷彿可以聽到他疾而勁的運筆和他醉後的長嘯聲……何其珍貴乃爾!

圖片提供|北京寶瑞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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