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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聖節看女巫的百變面貌!從倒騎山羊到女性自主,女巫形象如何演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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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聖節看女巫的百變面貌!從倒騎山羊到女性自主,女巫形象如何演變?

【萬聖節特輯】萬聖節看女巫的百變面貌!從倒騎山羊到女性自主,女巫形象如何演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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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是令人畏懼的異端者、擁有神祕力量的女性,還是反抗權威的象徵?在西方藝術史中,女巫的形象隨著時代而改變,反映出不同時期的宗教信仰、社會觀念,以及人們對女性的想像。值此萬聖節之際,不妨透過數百年來的繪畫、版畫與當代藝術作品,探索女巫形象如何形成,又如何隨著時代變遷而被賦予不同的意義。

倒騎山羊的女巫?——早期女巫圖像的形成

提起女巫,人們總會想到騎著掃帚飛行的身影,但在藝術史中,女巫也曾騎著其他動物出現在畫面裡。阿爾布雷希特・杜勒(Albrecht Dürer)約1500年創作的《騎山羊的女巫》(Witch Riding Backwards on a Goat),描繪了一名披散長髮、倒騎山羊的裸體老婦。在當時的基督教觀念中,山羊常被賦予與惡魔、情慾相關的象徵意涵,而裸體老婦的形象,則反映出社會對女性衰老與巫術的負面想像。巫術在此被視為違背上帝旨意的行為,而女巫倒騎山羊的反常姿勢,也暗示著她對既有宗教秩序的挑戰。

阿爾布雷希特・杜勒(Albrecht Dürer),《騎山羊的女巫》(Witch Riding on a Goat),約1500至1501年,銅版雕刻,11.4 × 7公分,美國國家藝廊藏。(維基百科)
阿爾布雷希特・杜勒(Albrecht Dürer),《騎山羊的女巫》(Witch Riding on a Goat),約1500至1501年,銅版雕刻,11.4 × 7公分,美國國家藝廊藏。(維基百科)

不過,早在杜勒之前,山羊已出現在與巫術及惡魔崇拜有關的圖像中。15世紀讓・坦克托(Jean Tinctor)的《瓦爾德派罪行論》(Traité du crime de vauderie)卷首插圖,其創作背景與當時具代表性的巫術審判事件——阿拉斯巫術審判(Arras Witch Trials)密切相關。(註1)畫面中的人物化身為山羊的惡魔膜拜,上方則可見飛行的女巫。這幅插圖借用了基督教敬拜儀式的場景,以山羊取代象徵基督的羔羊,將原本神聖的宗教儀式轉化為膜拜惡魔的集會,也是較早描繪「女巫安息日」(witches’ sabbath)的圖像之一。

讓・坦克托(Jean Tinctor,亦作 Johannes Tinctoris),《反瓦德派論》(Sermo contra sectam vaudensium/Traité du crime de vauderie)手稿插圖,約1470–…
讓・坦克托(Jean Tinctor,亦作 Johannes Tinctoris),《反瓦德派論》(Sermo contra sectam vaudensium/Traité du crime de vauderie)手稿插圖,約1470–1480年,布魯日,羊皮紙彩飾手稿,249 × 180 mm,法國國家圖書館藏。

到了15世紀後期,相關著作進一步整理了女巫與魔鬼訂立契約、施法害人等指控,其中以1486年前後出版的《女巫之槌》(Malleus Maleficarum)最具代表性。1510年,漢斯・巴爾東・格里恩(Hans Baldung Grien)在《女巫安息日》(Witches’ Sabbath)中,描繪了一群裸體女性圍繞器皿施法的場景,畫面上方還可見一名倒騎山羊的女巫,延續了杜勒筆下的女巫形象。畫中的女巫有老有少,巴爾東透過年輕女子與衰老婦人的並置,將情慾與誘惑的意涵融入女巫形象之中。

漢斯・巴爾東・格里恩(Hans Baldung Grien),《女巫安息日》(Witches’ Sabbath),1510年,雙版明暗木刻版畫,37.9 × 26.2公分,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藏。(維基百科)
漢斯・巴爾東・格里恩(Hans Baldung Grien),《女巫安息日》(Witches’ Sabbath),1510年,雙版明暗木刻版畫,37.9 × 26.2公分,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藏。(維基百科)

15世紀至16世紀初,女巫的形象逐漸成形,山羊、飛行、裸體與施法儀式等元素也反覆出現在藝術作品中。畫面中受到膜拜的山羊、倒騎山羊的老婦,以及女巫聚集施法的場景,都反映出當時社會將女巫視為崇拜魔鬼、違背宗教秩序的異端者。

17世紀女巫畫的收藏趣味

16至17世紀,歐洲的獵巫迫害達到高峰,日常生活中的種種不幸,如孩子生病、牲畜死亡或釀酒失敗,都可能被歸咎於巫術,成為指控女性施行巫術的理由。這些猜疑反映出當時社會對巫術的恐懼,而藝術家筆下的施法場景,則將這份恐懼轉化為具體而離奇的視覺形象。

17世紀義大利畫家薩爾瓦托・羅薩(Salvator Rosa,1615–1673)約1646年創作的《女巫》(Witches at Their Incantations),描繪了各種駭人的巫術儀式。畫中一具屍體被懸掛在枯樹上,受到煙霧燻烤;一旁的女巫手持鏡子與蠟像施法,四周則散布著魔法器具與怪異生物,營造出詭譎而令人不安的氛圍。(註2)

薩爾瓦多・羅薩(Salvator Rosa),《女巫》(Witches at their Incantations),約1646年,油彩、畫布,72 × 132公分,倫敦國家藝廊藏。(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薩爾瓦多・羅薩(Salvator Rosa),《女巫》(Witches at their Incantations),約1646年,油彩、畫布,72 × 132公分,倫敦國家藝廊藏。(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羅薩的《女巫》據推測是為佛羅倫斯銀行家兼收藏家卡洛・羅西(Carlo Rossi)所作。17世紀中葉,佛羅倫斯部分知識菁英對巫術題材的關注,已不僅限於宗教信仰與道德批判,也涉及對怪誕事物的好奇、諷刺性的表現,以及藝術欣賞的趣味。羅薩於1645至1649年間創作的《巫術場景》(Scenes of Witchcraft)系列,由四幅圓形畫作組成,描繪施法、召喚惡魔及其他神祕儀式,曾為佛羅倫斯尼科利尼(Niccolini)家族所收藏。這些作品顯示,在宗教恐懼與獵巫迫害的歷史背景下,巫術圖像同時也成為部分收藏家欣賞怪誕題材、探索視覺想像的對象。(註3)

薩爾瓦多・羅薩(Salvator Rosa),《巫術場景》(Scenes of Witchcraft),約1645至1649年,油彩、畫布,共四幅圓形繪畫,每幅直徑約54.5公分,美國克里夫蘭美術館藏。(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
薩爾瓦多・羅薩(Salvator Rosa),《巫術場景》(Scenes of Witchcraft),約1645至1649年,油彩、畫布,共四幅圓形繪畫,每幅直徑約54.5公分,美國克里夫蘭美術館藏。(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女巫也能成為諷刺社會的題材?——哥雅筆下的女巫圖像

到了18世紀末,西班牙畫家法蘭西斯科・哥雅(Francisco de Goya,1746–1828)賦予女巫題材諷刺社會的意味。當時啟蒙思想提倡理性與教育,西班牙的改革派人士也積極批判迷信與教會弊端。哥雅則透過荒誕的巫術場景,嘲諷人們對巫術的盲信。(註4)

1799年出版的《奇想集》(Los Caprichos),以荒誕的畫面諷刺社會陋習,女巫與怪物也成了迷信、謊言與愚昧的象徵。在作品《漂亮的老師!》(¡Linda maestra!)中,一名老婦帶著年輕女子騎掃帚飛行,兩人皆赤裸身體,老婦操控著掃帚,年輕女子則緊靠在她身旁。這場看似傳授飛行技巧的場景,也被解讀為年長女性引誘年輕女子從事性交易的暗喻,藉此諷刺社會中的不良風氣。

法蘭西斯科・哥亞(Francisco Goya),《漂亮的老師!》(¡Linda maestra!),約1797至1798年,1799年出版,《奇想集》(Los Caprichos)第68幅,蝕刻、飛塵腐蝕法及乾刻法。(圖片來源/Wikim…
法蘭西斯科・哥亞(Francisco Goya),《漂亮的老師!》(¡Linda maestra!),約1797至1798年,1799年出版,《奇想集》(Los Caprichos)第68幅,蝕刻、飛塵腐蝕法及乾刻法。(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此外,哥雅也曾描繪女巫膜拜山羊的場景。在1797至1798年間創作的《女巫安息日》(Witches’ Sabbath)中,一隻黑山羊坐在畫面中央,周圍聚集的女巫彷彿正虔誠地聆聽牠的訓示。這幅作品延續了15世紀以來以山羊象徵惡魔、描繪女巫集會的圖像傳統,但在哥雅筆下,這些傳統元素被賦予了不同的意涵,成為諷刺當時社會迷信與盲從的題材。

法蘭西斯科・哥亞(Francisco Goya),《女巫安息日》(Witches’ Sabbath),1797至1798年,油彩、畫布,43 × 30公分,馬德里拉薩羅・加爾迪亞諾博物館藏。(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法蘭西斯科・哥亞(Francisco Goya),《女巫安息日》(Witches’ Sabbath),1797至1798年,油彩、畫布,43 × 30公分,馬德里拉薩羅・加爾迪亞諾博物館藏。(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約1820至1823年間,哥雅在馬德里郊外的住處「聾人之家」(Quinta del Sordo)牆上創作了一系列後來被稱為《黑色繪畫》(Black Paintings)的作品。其中的《女巫安息日》,又稱《大公山羊》(The Great He-Goat),再次以黑山羊與聚集的人群呈現女巫集會的場景。畫面左側,黑山羊面向神情不安的人群,相較於早期作品的荒誕氛圍,這幅晚期作品更顯陰鬱壓抑。哥雅並未留下這批作品的創作說明,因此其確切意涵仍有不同解讀。不過,部分藝術史學者認為,這幅作品延續了他對迷信與盲從的批判。

法蘭西斯科・哥亞(Francisco Goya),《女巫安息日》,又稱《大公山羊》(Witches’ Sabbath, or the Great He-Goat),約1820至1823年,油彩、壁畫轉移至畫布,140.5 × 435.7公分…
法蘭西斯科・哥亞(Francisco Goya),《女巫安息日》,又稱《大公山羊》(Witches’ Sabbath, or the Great He-Goat),約1820至1823年,油彩、壁畫轉移至畫布,140.5 × 435.7公分,馬德里普拉多博物館藏。(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美麗的女巫,危險的魔法——19世紀的「致命美人」

到了19世紀,藝術家筆下擁有魔法的女性,逐漸展現出更多不同的面貌。除了描繪女巫集會與施法儀式,拉斐爾前派及其後繼者、象徵主義畫家也從古代神話中尋找題材,描繪喀耳刻(Circe)、美狄亞(Medea)等女術士。這些神話人物的故事遠早於歐洲獵巫時代,她們所擁有的神祕力量,則與後世的女巫形象有不少相似之處。在這些作品中,女術士往往被描繪成美麗而充滿誘惑的女性,呼應了19世紀後半葉藝術家對「致命女性」(femme fatale)形象的興趣。

英國畫家弗雷德里克・桑迪斯(Frederick Sandys)於1868年創作的《美狄亞》(Medea),畫中美狄亞正在進行魔法儀式,身旁擺放著各種器皿、草藥與施法用品。在希臘神話中,美狄亞曾運用魔法協助戀人,後來因遭到背叛而展開報復,而她兼具美貌、魔法力量與危險性的形象,也呼應了19世紀藝術家對「致命女性」(femme fatale)的想像。(註5)

弗雷德里克・桑迪斯(Frederick Sandys),《美狄亞》(Medea),1868,油彩、木板,61.2 × 45.6 cm,伯明罕博物館與美術館(Birmingham Museum & Art Gallery)藏。(維基百…
弗雷德里克・桑迪斯(Frederick Sandys),《美狄亞》(Medea),1868,油彩、木板,61.2 × 45.6 cm,伯明罕博物館與美術館(Birmingham Museum & Art Gallery)藏。(維基百科)

約翰・威廉・沃特豪斯(John William Waterhouse,1849–1917)也多次以希臘神話中的喀耳刻為創作題材。在1891年的《喀耳刻向尤里西斯獻杯》(Circe Offering the Cup to Ulysses)中,喀耳刻一手舉起酒杯,另一手持魔杖,身後的圓鏡映照出尤里西斯的身影,腳邊則可見遭巫術變形的動物。沃特豪斯透過人物姿態、鏡中倒影與動物形象,暗示喀耳刻所施展的魔法,以及看似友善的邀請背後潛藏的威脅。(註6)

約翰・威廉・沃特豪斯(John William Waterhouse),《喀耳刻向奧德修斯遞上酒杯》(Circe Offering the Cup to Ulysses),1891,油彩、畫布,約148 × 92 cm,Gallery Ol…
約翰・威廉・沃特豪斯(John William Waterhouse),《喀耳刻向奧德修斯遞上酒杯》(Circe Offering the Cup to Ulysses),1891,油彩、畫布,約148 × 92 cm,Gallery Oldham 藏。(維基百科)

隔年所創作的《喀耳刻施毒》(Circe Invidiosa)則描繪喀耳刻將魔藥倒入情敵沐浴的水域。她的姿態優雅,行為卻帶有強烈的報復意味,也讓人聯想到同樣以魔法復仇的美狄亞。(註7)

約翰・威廉・沃特豪斯(John William Waterhouse),《嫉妒的喀耳刻》(Circe Invidiosa),1892,油彩、畫布,180.7 × 87.4 cm,南澳美術館(Art Gallery of South Aust…
約翰・威廉・沃特豪斯(John William Waterhouse),《嫉妒的喀耳刻》(Circe Invidiosa),1892,油彩、畫布,180.7 × 87.4 cm,南澳美術館(Art Gallery of South Australia)藏。(維基百科)

重新定義女巫:女性自主與反抗的象徵

W.I.T.C.H. | 街頭抗議與集體行動

20世紀後半,女性主義運動開始重新使用女巫形象,將曾經代表污名與迫害的身分,轉化為反抗的象徵。1968年,美國女性主義團體 W.I.T.C.H.(Women’s International Terrorist Conspiracy from Hell)在萬聖節於紐約華爾街發起抗議。成員穿著女巫服裝,以象徵性的施咒表演批判父權制度與資本主義。她們透過服裝、身體與集體行動,將原本象徵恐懼與迫害的女巫形象,重新賦予反抗壓迫與爭取女性自主的意義。

W.I.T.C.H.(Women’s International Terrorist Conspiracy from Hell)在萬聖節於紐約華爾街發起抗議。(Photo by Getty Images)
W.I.T.C.H.(Women’s International Terrorist Conspiracy from Hell)在萬聖節於紐約華爾街發起抗議。(Photo by Getty Images)

多麗絲・施陶弗 |「女巫課程」的藝術實踐

1977年,瑞士藝術家多麗絲・施陶弗(Doris Stauffer)在F+F學校開設「女巫課程」,以女巫作為女性反抗社會規範與結構性壓迫的象徵。課程結合攝影、錄像、角色扮演與集體討論,引導女性重新檢視既有的性別觀念,探索自身的身體經驗與創造力。例如,學員透過變裝與表演,誇張呈現社會中的性別刻板印象,或藉由鏡子觀察自己的臉部,重新認識身體與自我形象。透過這些藝術實踐,女巫不再只是歷史上遭受排斥與迫害的形象,也成為女性探索自我、挑戰性別規範的象徵。

多麗絲・施陶弗(Doris Stauffer),「女巫課程」(Hexenkurs)活動紀錄,1977年。圖片來源/瑞士國家圖書館,多麗絲・施陶弗檔案(Archiv Doris Stauffer)。
多麗絲・施陶弗(Doris Stauffer),「女巫課程」(Hexenkurs)活動紀錄,1977年。圖片來源/瑞士國家圖書館,多麗絲・施陶弗檔案(Archiv Doris Stauffer)。

潔西・瓊斯 | 以影像與表演重塑女巫

到了21世紀,女巫仍是藝術家討論女性處境與權利的重要形象。愛爾蘭藝術家潔西・瓊斯(Jesse Jones)在2017年威尼斯雙年展愛爾蘭館展出《顫抖吧,顫抖吧》(Tremble Tremble),結合影像、雕塑與表演,女巫以巨大的身影出現在觀眾面前。作品名稱取自1970年代義大利女性主義者的抗議口號:「顫抖吧,顫抖吧,女巫回來了!」創作之際,愛爾蘭正激烈討論墮胎法,瓊斯藉由女巫的回歸,回應法律與宗教對女性身體的控制。過去遭到審判的女巫,在作品中成為挑戰權威、要求改變的力量。

潔西・瓊斯(Jesse Jones)《顫抖吧,顫抖吧》(Tremble Tremble),2018年於愛爾蘭Project Arts Centre展出期間攝影。(攝影/Photocall Ireland)
潔西・瓊斯(Jesse Jones)《顫抖吧,顫抖吧》(Tremble Tremble),2018年於愛爾蘭Project Arts Centre展出期間攝影。(攝影/Photocall Ireland)

結語|女巫形象的變遷與時代意義

女巫形象的變化,反映了人們對女性力量的不同想像:15、16世紀的山羊崇拜與巫術集會,呈現了人們對惡魔及宗教秩序遭到顛覆的恐懼;17世紀羅薩筆下滿布骸骨的施法現場,也成為收藏家喜愛的怪誕題材。18世紀哥雅藉巫術場景諷刺迷信與社會弊端,19世紀畫家則重新描繪神話女術士,將魔法與美貌、誘惑及危險相連。20世紀以後,女性主義者與藝術家主動認領「女巫」,透過街頭抗議、藝術教育與創作,賦予這個名字自主與反抗的意義。由此可見,女巫在藝術中的不同面貌,不僅呈現了各個時代的審美趣味,也反映了人們對女性力量與身分的不同理解。


註1 阿拉斯巫術審判(Arras Witch Trials,又稱 Vauderie d’Arras)發生於1459至1461年間的法國北部城市阿拉斯,是歐洲早期具代表性的集體巫術審判事件之一。在這場審判中,被指控者被認為參與祕密集會、膜拜惡魔,並從事違背基督教信仰的活動。這些指控反映了15世紀中葉巫術觀念的轉變:巫術不再僅被視為個人施行魔法或造成傷害的行為,也逐漸與惡魔崇拜、異端信仰及集體儀式連結。這樣的觀念也體現在當時的視覺圖像中,成為理解「女巫安息日」(witches’ sabbath)圖像發展的重要歷史背景。

註2 羅薩對怪誕題材的興趣,也與他在佛羅倫斯的交遊有關。他於1640年移居當地,與文人、演員、科學家及藝術家往來,並在好友、畫家兼詩人洛倫佐・利皮(Lorenzo Lippi)的鼓勵下探索怪誕題材。他也曾在詩作《女巫》(La Strega)中,描寫遭遺棄的戀人藉巫術復仇的故事,顯示這類題材同時出現在他的繪畫與文學創作中。

註3 據羅薩的信件記載,這幅畫曾掛在長廊盡頭的帷幔後,再趁訪客毫無防備時突然揭開,製造驚嚇效果。對收藏家與賓客而言,觀看女巫畫也可以是一場精心安排的娛樂。

註4 哥雅的友人與贊助者中,不乏支持啟蒙思想與社會改革的人士。他的贊助者奧蘇納公爵夫人批判教會腐敗與巫術迷信,並與丈夫委託哥雅於1798年創作六幅巫術題材畫作。參見英國國家美術館,〈Francisco de Goya, A Scene from ‘The Forcibly Bewitched’〉。

註5 美狄亞熟悉藥草與法術,曾協助伊阿宋取得金羊毛,後來因伊阿宋另結新歡而展開報復,魔法也從援助戀人的能力轉為復仇的手段。

註6 在荷馬《奧德賽》中,喀耳刻以魔藥與魔杖將尤里西斯的同伴變成豬,後來又為他的旅程提供指引,兼具威脅與援助者的身分。

註7 作品取材自奧維德《變形記》,喀耳刻因愛上格勞科斯(Glaucus)卻遭拒絕,轉而報復他所愛的斯庫拉(Scylla),將魔藥倒入她沐浴的水域,使她變成怪物。

尤欣慈29 篇

現任《典藏ARTouch》編輯,致力於藝術史與當代藝術的書寫,關注作品與其所處時代、社會脈絡之間的關係,梳理藝術如何回應當代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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