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模空前的紐約春拍於3月下旬在驚嘆中落幕,著名已逝紐約古董商安思遠(Robert Hatfield Ellsworth)收藏專拍宣傳成功,名人效應驚人,吸引來自世界各地的買家,其中占絕大多數的中國買家許多專為此拍而首次前往紐約,不計網路拍賣部分,六場實體拍賣總成交金額即高達1億3166萬188美元,創下紐約拍賣歷史上空前紀錄。不論安思遠個人喜愛而留在身邊的精品、或不具備重要來歷和著錄且市場數量龐大的一般庫藏存貨,皆受到熱烈追捧,悖離之前的市場經驗與專業判斷,行家們莫不嘖嘖稱奇,謂為話題。
六場拍賣,吸金逾1.3億美元
此一波意料之外的中國資金,令人見識到與之前市場並無關係的巨大力量,顯示中國大陸持續有為數不少的人在關注藝術市場,只是此股力量對安思遠收藏之外的拍賣雖有所助益但並非全面性,從成交價和拍品品質不相襯的表現,顯示這群買家並非行內人,其強大的購買力能否持續成為市場新興的支撐力量,及現場競標時的激情是否也能延續到冷靜下來的付款時刻,仍有待後續觀察。此季安思遠收藏專拍之外拍場及拍品的相對普遍理性表現,以及高估價拍品或中國特定區域市場的物件未能售出,則透露多少受到中國領導人習近平打貪政策的影響。

六場安思遠收藏專拍,由於是無底價的出清大拍賣,所以每一場不論件數和金額成交比率皆達百分之百,總成交金額各場情況為:「印度、喜馬拉雅、東南亞、中國及日本藝術」專場一/夜拍,總成交金額6110萬7500美元;「中國家具、文房及繪畫」專場二,總成交金額3913萬7625美元;「中國清代瓷器、料器及玉雕」專場三,總成交金額818萬9875美元;「中國金屬器、雕塑及早期陶瓷」專場四,總成交金額1584萬625美元;「歐洲裝飾藝術、地毯、古典大師繪畫及亞洲工藝品」專場五,總成交金額620萬7688美元;「亞洲藝術圖書」專場六,總成交金額117萬6875美元。
明代之王光環,嘉惠黃花梨家具
整體觀之,安思遠收藏專拍成交表現最突出的品類,主要落在中國黃花梨古典家具、以鎏金銅佛為主兼及石雕木雕的亞洲佛像以及近現代繪畫。被稱為引領一代收藏中國黃花梨古典家具風潮的明代之王,安思遠遺留下來的黃花梨家具儘管年份和完整度不見得極佳,卻對新買家們吸引力十足,件件拍出預估價數倍乃至數十倍的驚人高價,破百萬美金成交價者就有八件之多,前十高價最低價者也有78萬5000美元之高,並在有該品類的拍場共攻占高價排行半數席次。

拔得此季器物頭籌者便是專拍一/夜場編號41的17世紀明〈黃花梨圈椅〉一套四張,預估價80萬~120萬美元,成交價爆衝到於低預估價約12倍的968萬5000美元,打破全世界黃花梨家具成交紀錄,得主為大陸買家。第二高價者為專拍一/夜場編號42的17世紀明〈黃花梨畫案〉,拍出逾預估低標四倍的352萬5000美元,得主為亞洲私人買家。第三高價者為專拍一/夜場編號47的18世紀明末/清初〈黃花梨圈椅〉一對,262萬9000美元近預估低標九倍,得主為亞洲私人買家。專場二編號121的17世紀〈黃花梨四出頭官帽椅〉一對,以預估低標約十倍的204萬5000美元成交。成交價156萬5000美元者有三件,分別為專拍一/夜場編號46的17世紀明〈黃花梨平頭案〉、專場二編號137的16/17明〈黃花梨長方凳〉一對及專場二編號104的17世紀明〈黃花梨檯燈〉一對。
亞洲佛像,件件暢銷
亞洲佛像為此次安思遠收藏專拍中最受人肯定的項目,迎合當前潮流的鎏金銅佛演出尤其亮麗。最高價者為拍前強打的專拍一/夜場編號25的13世紀尼泊爾〈鎏金銅觀音立像〉,以預估低標約四倍的822萬9000美元成交,創下尼泊爾雕塑的世界成交紀錄,得主為大陸買家。其次,專拍一/夜場編號8的11/12世紀西藏〈銅瑜珈士坐像(可能為帕巴桑結尊者)〉,由上海買家劉益謙以近預估低標五倍的822萬9000美元得標;該場另一件編號27的9/10世紀尼泊爾尼波羅王朝〈鎏金銅彌勒佛坐像〉,也以204萬5000美元站上高價排行。專拍一/夜場編號26的9世紀印度南部泰米爾納德朱羅王朝〈銅舞王濕婆承接恆河降凡像〉,平預估價以285萬3000美元落入美國私人藏家手中,打破印度銅像世界成交紀錄。非宗教題材但也以鎏金銅為材質的專拍一/夜場編號西漢〈鎏金銅熊形擺件〉,以預估低標約14倍的285萬3000美元成交,得標者為倫敦古董商Eskenazi。

鎏金銅佛之外,專拍一/夜場編號58宋/金〈木雕彩繪菩薩坐像〉,以逾預估低標八倍的168萬5000美元由台灣古董商得標。石雕佛像演出驚人者有專場四編號755北齊〈石灰岩彩繪描金佛立像〉,原預估價僅4萬〜6萬美元,竟以高達預估低標約45倍的180萬5000美元售予電話買家。專場四編號764唐〈石灰岩佛坐像〉,也以預估低標約18倍的90萬5000美元成交價拍出。此外還有專場四編號775明〈夾紵脫胎漆佛頭像〉以預估低標約25倍的50萬9000美元授予亞洲私人藏家。佛像之外,專場四編號772元/明〈彩繪菩薩壁畫〉,拍出約預估低標100倍難以置信的296萬5000美元成交價。
石魯心頭愛,獲得滿堂彩

近現代繪畫部分,安思遠鍾愛的畫家石魯,其專題由32張畫作及一支毛筆組成,頗具規模,件件受到買家青睞和追逐,皆以預估價的數倍成交,其中專場二編號323石魯〈春梅獨立〉不負所望,奪得該場桂冠,352萬5000美元成交價高達預估低標23.5倍,由亞洲私人買家得標。專題中石魯與何海霞合作的專場二編號352〈勞罷溪頭〉,也以96萬5000美元站上高價排行,得主為美國私人藏家。其他高價成交的近現代畫作還有專場二編號310潘天壽〈滿堂清芳〉,由亞洲私人買家以156萬5000美元得標;專場二編號314黃冑、陸儼少、謝稚柳等諸家〈集錦冊〉,以66萬5000美元售予亞洲私人買家。
收藏專拍往往會吸引所有的圈內人和圈外人前來,明星拍品知名度高,往往拍出大價,但同時也會導致一般物件價格跟著水漲船高,出現非行情、非理性的市場表現,尤須謹慎以對。
佳士得安思遠收藏專拍一/夜場編號西漢〈鎏金銅熊形擺件〉,以285萬3000美元高價成交。

佳士得安思遠收藏專拍一/夜場編號26的9世紀印度南部泰米爾納德朱羅王朝〈銅舞王濕婆承接恆河降凡像〉,以285萬3000美元打破印度銅像世界成交紀錄。
佳士得安思遠收藏專場二編號323石魯〈春梅獨立〉,成交價高達352萬5000美元。
明人寫經1400萬美元,創紐約成交價新高

宋瓷定窯、永樂青花盤,名物受歡迎
安思遠收藏專拍之外,此季拍賣器物表現不如書畫,宋瓷市場依舊呈現精品和一般物件兩極化表現,明清官窯瓷器則為須具特色的名物方能出線,市場冷門項目──17世紀瓷器則在學術研究和藏家名流加持下表現優異。宮廷藝術仍受買家歡迎,明清皇帝、官府璽印以及此季最高價拍品──明代〈楷書佛經〉,便是此概念的結果。古代書畫金額與件數成交率皆高,市場反應熱烈,精品出列,獲肯定更不在話下。

書畫表現優於器物
各場成交情況如右,蘇富比「藝海觀濤:坂本五郎珍藏中國藝術.陶瓷」,總成交金額446萬3500美元,件數成交比率59.1%,金額成交比率76%;「宋瓷源流:養德堂收藏選萃」,總成交金額383萬1250美元,件數成交比率74.6%,金額成交比率79.8%;「銘昭令德」,總成交金額948萬4001美元,件數成交比率72.2%,金額成交比率93.8%;「中國藝術珍品」,總成交金額1679萬5875美元,件數成交比率74%,金額成交比率81%;「中國古代書畫」,總成交金額4144萬1375美元,件數成交比率93.4%,金額成交比率98.4%,合五場總成交金額共7601萬6001美元。初試牛刀的小拍「蘇富比周末拍場:中國藝術」表現相當不賴,總成交金額317萬3251美元,件數成交比率83.5%,金額成交比率88.8%。
佳士得「Julia and John Curtis收藏之17世紀瓷器」專拍,總成交金額386萬6625美元,件數成交比率93%,金額成交比率98%;「中國瓷器工藝品」,總成交金額1693萬5000美元,件數成交比率73%,金額成交比率83%;「中國書畫」,總成交金額495萬6875美元,件數成交比率85%,金額成交比率94%,合三場總成交金額為2575萬8500美元,再加入六場安思遠收藏專拍的1億3166萬188美元,此季總成交金額共計1億5741萬8688美元。

坂本五郎定窯盌吸睛、養德堂出師順利
宋元瓷方面,坂本五郎陶瓷收藏專拍中編號5北宋〈定窯刻牡丹花紋盌〉,以逾預估低標三倍的337萬美元高價成交,據聞現場由前波士頓美術館策展人、現為陶藝家盛昊代表美國藏家競拍成功。
養德堂宋瓷收藏專拍成交表現不惡,封面編號59北宋〈越窯青釉鳥花紋蓋盒〉以37萬美元售出,封底編號71北宋〈登封窯白地刻牡丹花紋枕〉也以逾預估低標五倍的43萬美元成交,拍前主打的宋〈黑釉鐵鏽團花紋瓶〉以及受到土沁的編號101南宋〈青白團花紋梅瓶〉分別以20萬及23.75萬美元順利拍出,惟50萬~70萬美元估價最高之編號65五代/北宋〈青釉刻蓮瓣紋五管蓋瓶〉遭到流拍命運。佳士得「中國瓷器工藝品」編號3243南宋/元〈哥窯水丞〉平預估價以108萬5000美元售予亞洲私人買家。

拍前強打之坂本五郎陶瓷收藏專拍中的明星拍品編號19元〈青花纏枝牡丹紋罐〉,臨時撤拍,據拍賣公司透露,乃因對於藏家臨時要求大幅提高預估價至300萬美元未能產生共識之故。
永樂青花大盤熱銷、明掐絲琺瑯完售

明清以降瓷器部分,見證明朝中國與中東外交貿易往來、具備波斯及印度蒙兀兒王朝貴族簽名的蘇富比「中國藝術珍品」封面拍品編號264約1420年明永樂〈青花葡萄花卉紋菱口盤〉,原本預估價即高達250萬~300萬美元,最後因名物效應受買家青睞而拍出512萬2000美元高價。估價同為250萬~300萬美元的蘇富比「中國藝術珍品」封底拍品編號269明宣德〈青花雙龍趕珠紋缽〉,雖同為明代早期青花重器,或因品相不佳而遭到流拍命運。明代早期重要瓷器之外,蘇富比「中國藝術珍品」同場高價拍品還推出編號295庚午年(1930)〈王琦畫粉彩八仙圖瓷板〉一套四屏,拍出預估低標約3.6倍的181萬美元高成交價。「Julia and John Curtis收藏之17世紀瓷器」專拍,件件以高於預估價售出,市場反應良好。
工藝品方面,佳士得「中國瓷器工藝品」封面拍品編號3203的15世紀明〈鎏金銅威羅瓦金剛像〉,因故撤拍。佳士得「中國瓷器工藝品」高估價拍品編號3271的15/16世紀〈掐絲琺瑯雲龍大蓋罐〉,由亞洲行家以逾預估高標的251萬7000美元得標。蘇富比「銘昭令德」封面拍品編號127清乾隆〈御製青玉交龍鈕《大觀堂寶》璽〉以預估低標約4.5倍的445萬元拍出,得主為上海買家劉益謙。蘇富比「銘昭令德」編號126,可能為明代〈青白玉《皇唐受命之寶》璽〉,預估價不過2萬~3萬美元竟拍出預估低標約82倍高的164萬2000美元成交價。市場難得一見的蘇富比「銘昭令德」編號106公元前13至11世紀商代〈甲骨刻辭三十四例〉以87萬4000美元意外由上海買家劉益謙得標。
明人寫經爆冷門、石濤龔賢出手不凡

古書畫方面,備受議論者要屬蘇富比「中國古代書畫」編號427明代〈楷書佛經〉(金粉瓷青雅色書皮39開),原預估價僅10萬~20萬美元,竟拍出約預估低標140倍的1402萬6000美元驚人高價,為上海買家劉益謙繼蘇軾〈功甫帖〉(2013年9月以822萬9000美元標得)之後又一力作。
除了上述明代寫經之外,向來實力堅強的蘇富比「中國古代書畫」拍賣,更在「觀鷺園」在內之數個美國重要私人收藏的名家書畫佳構助益下,再次自我突破,演出亮麗者包括拍前強打封面拍品編號497石濤〈詩書畫三絕〉(設色紙本、24開冊),以近預估低標四倍的394萬6000美元成交;編號464石濤〈清湘雜畫〉(水墨紙本、十開冊),以約預估低標4.5倍的349萬美元拍出;編號505龔賢〈谿山漁隱〉(水墨紙本、手卷),以預估低標四倍的241萬美元成交;編號442王鑑〈仿元人山水〉(設色紙本、八開冊),以約預估低標三倍的145萬美元拍出;編號437李流芳〈江山蕭木〉(水墨灑金箋、八開冊),以預估低標約十倍的115萬元售出。佳士得「中國書畫」成交價雖不大,但件件以預估價數倍乃至十數倍拍出,市場反應亦相當熱烈,最高價者為編號3706明佚名〈重嶺春色〉,成交價42萬5000美元逾預估低標十倍之多。
圖片提供|佳士得、蘇富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