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印方圓大四璽，伏羲仲尼響豪琴！──2011年工藝品市場主流不變

2011年工藝品市場面臨震盪回檔，由於此版塊不若瓷器部分有眾多重量級名家收藏護身，因此十大拍品成交額明顯較2010年縮水。雖然人氣略減，但市場主流依然不變，清宮玉璽、寶座、玉器等皇家品味仍霸占排行榜，兩把古琴則讓榜單保有一絲文人氣息。

「十全老人」乾隆皇仍是市場最愛，十大排行之中就有六件文物出自乾隆宮廷，璽印則拿下其中三席。其中，近年不斷現身拍場的乾隆〈白玉御題詩「太上皇帝」圓璽〉成交額步步墊高，秋季又以人民幣1億6,100萬元（以下幣值未標注者皆為人民幣），擊敗2010年台灣宇珍拍出的乾隆〈青玉螭龍玉璽〉，獨占璽印拍賣世界紀錄，再加上道光〈白玉御製文「慎德堂寶」交龍鈕寶璽〉也以9,085萬元衝出道光寶璽新高，方、圓四組璽印共計吸金達新台幣16.5億元。

古琴亦為近年市場熱門的項目，在高價誘惑下，王世襄舊藏唐〈「大聖遺音」伏羲式琴〉歷經八年蟄伏，再度於中國嘉德復出，果然毫無懸念、衝出高價，帶領古琴站穩億元關卡。同年度各古琴專場也多有表現，華辰的宋至元〈仲尼式虎嘯琴〉即為其中佳例。

工藝品市場包含種類與面相甚廣，收藏族群大小不同，整理格局中回檔幅度不一，2011年底中國拍賣協會開始限制保育類動物製品拍賣，未來恐怕會對過去熱門的象牙、犀角市場帶來不小的打擊。

〈白玉御題詩「太上皇帝」圓璽〉

〈白玉御製文「慎德堂寶」交龍鈕寶璽〉

大吉葫蘆鐘〉

之寶」「嚮用五福」寶璽〉一組 2.6×1.6×5

（製表者：曾裕洲）

清乾隆六十年〈白玉御題詩「太上皇帝」圓璽〉

北京保利．人民幣1億6,100萬元

關注工藝品拍賣市場的藏家一定對此圓璽相當熟悉，2006年10月此印初次現身於法國的第戎拍賣行，當時成交金額高達100.8萬歐元，已屬高價。2007年，圓璽很快地流轉至亞洲市場，並於香港蘇富比秋拍再度登場，這回身價已翻漲至1,600萬7,500港元。2010年，圓璽又由藏家手中釋出，這回還是在蘇富比落槌，成交價高達9,586萬港元。2011年秋天，玉印繞了一圈回到中國，在北京保利「忘情乎太上──清乾隆、嘉慶璽印藝術專場」中，以1億6,100萬元高價成交。圓璽的價格高昂，但卻在短時間內頻頻換手，五年來進入十大排行已有三次，情況罕見。

本璽印為白玉質，造形圓柱狀有如軸頭，頂部利用沁色淺浮雕雙龍捧乾卦圖案，印面朱文篆書「太上皇帝」，印身周圍環刻乾隆〈自題太上皇寶〉御製詩。「太上皇」意指在世時禪讓皇位的皇帝，乾隆六十一年（1796），乾隆帝舉行授受大典，傳位顒琰，成為中國最後一位太上皇帝。退位後，他開始製作各種不同尺寸的「太上皇帝」寶璽，據《乾隆寶藪》的記載，總數多達20餘方，其中此方為唯一圓形印面者。

唐〈「大聖遺音」伏羲式琴〉

中國嘉德．人民幣1億1,500萬元

古琴經過千年的漫長發展，製琴技術在唐代達到巔峰。唐琴的琴肩特別寬大，琴面隆起的弧度較高，造形雄渾大氣；漆色多為栗殼色、朱色、黑紫色，沉鬱高貴，為千百琴人夢寐以求之神品。據統計，目前所確認的存世唐琴不足20張，張張皆是名品，如浙江省博物館所藏的落霞式〈彩鳳鳴岐〉琴、湖南省博物館藏的伶官式〈谷應〉琴等，皆為著名的唐琴標準器。而在公私博物館收藏外，目前於市場中所流傳的唐琴，則以王世襄舊藏的唐〈「大聖遺音」伏羲式琴〉最為著名。

唐〈「大聖遺音」伏羲式琴〉為桐木胎，色紫如栗殼，金徽玉軫，遍體蛇腹斷紋。圓形的龍池上方刻有草書「大聖遺音」四字，池兩側則刻有「嶧陽之桐，空桑之材，鳳鳴秋月，鶴舞瑤臺」，池下方還有元代著名書家鮮于樞「困學」、「玉振」兩方收藏印。此琴已流轉千年，至今未曾剖腹大修，異常難得。原為北京著名琴家錫寶臣所珍藏。1948年，王世襄、袁荃猷夫婦鬻書典釵，從錫寶臣後人手中求得此琴，此後50餘年間一直為王世襄夫婦視為拱璧，除文革十年被抄家外，未曾須臾分離。

一般而言，大部分年代久遠的唐、宋古琴，由於久未彈奏，多已無法發聲。不過此琴由琴家錫寶臣及王世襄、袁荃猷夫婦收藏整理、修復使用，狀況極佳，在唐琴中實屬難能。2003年的中國嘉德舉辦王世襄專拍時，曾播放了以此琴清奏、錄製而成的一曲〈良宵吟〉，音質特別奇古透潤、靜圓勻清，當日之風雅至今仍為藏家們所津津樂道。當時古琴以891萬元拍出，2011年再次現身；不出預料，以破億元高價尋得新知音。

清道光十一年〈白玉御製文「慎德堂寶」交龍鈕寶璽〉

北京保利．人民幣9,085萬元

此交龍鈕寶璽為和闐玉質、細膩溫潤，印鈕雕一龍身雕兩龍首，四龍角向後呈相連式，四爪緊抓印台頂面。交龍鈕為清代所特有，是專為御用璽印所使用的形式，近年頻頻進入十大排行的清代御用璽印中時有所見。此印的印台加高，四周淺刻填金道光御製〈慎德堂記〉，詩文落款為道光十一年（1831），可知此璽印製作正為「慎德堂」建成之年。

「慎德堂」是圓明園九州清宴內的一組建築院落，為清宣宗皇帝於道光十年（1830）下令修建，次年農曆三月落成，此後宣宗道光皇帝經常居住於此，多數政令亦由此而出。「慎德堂」內器用皆精緻講究，此點亦可從「慎德堂製」款御瓷中得到印證。此印雖未收錄於《道光寶藪》中，但北京故宮所藏〈道光帝行樂圖〉、〈喜溢秋庭圖〉等畫作中，均可見此印文。

清乾隆〈御製銅鎏金轉花轉水法大吉葫蘆鐘〉

北京保利．人民幣7,820萬元

此葫蘆鐘主要可分為三層構造，上方為銅鎏金葫蘆造型，頂端裝飾鑲滿料石的菠蘿花，葫蘆上半部以料石鑲嵌大吉銘，腹部藍色琺瑯地上裝飾一朵鑲嵌翡翠、料石的大轉花，周圍圍繞著十朵小轉花。鐘中部雕刻精細的四根銅鎏金花葉式柱中央，設有一玻璃製成的水法柱，光線折射下猶如一簾瀑布。下方表盤之上開光內設「胡人獻寶」機關，伴隨著打點時的音樂，身著胡服的小人飛快跑動，此時上方的菠蘿花、轉花以及水法也會在樂曲中悠然旋轉，十分逗趣可愛。

西洋鐘錶於大航海時代傳入中國，16世紀傳教士為能接觸中國權力核心，展開「鐘錶外交」，進獻西洋鐘錶藉以引起中國帝王對西學的興趣。此舉果然奏效，自明末利瑪竇用鐘錶打開中國皇室緊閉的宮門，中國宮廷對鐘錶的熱情就從未衰退，逐漸累積了大量收藏。藉此契機，貿易重鎮廣州作為西洋鐘錶的進口集散地，也慢慢培養了鐘錶的製作技術，至乾隆中期以後品質提升，鐘殼機芯皆能與西洋製品媲美。此鐘之設計裝飾融合中西，為清代「廣鐘」的特殊風格，說明了當時工藝文化交流的有趣現象。宋至元〈仲尼式虎嘯琴〉

北京華辰．人民幣6,555萬元

此琴屬仲尼式，肩寬腰窄，帶有宋琴舊風。漆胎較厚，黑殼色底漆，外罩褐色表漆，雜有綠松、青金、白玉等碎粒。漆表斷紋屬大蛇腹斷、間雜細密流水斷，腹內納音突出，據傳琴聲如金石，洪鬆透潤，韻味悠長。腹部有「赤城朱致遠製」款，但琴人吳釗認為造型明顯與元代朱致遠中、後期風格有異，帶有宋琴特徵，時代亦有可能略早，因此判斷為宋製佳作。

此琴原為吳門著名園林設計家兼琴家汪星伯舊藏，後歸吳景略弟子徐忠偉所有，傳承有緒。拍賣成績超過預估價近十倍，與同場次另一把2,415萬元成交的元代〈仲尼式朱致遠琴〉一起創下佳績，為2011古琴市場中的一大亮點。

清乾隆〈紫檀雕西番蓮「慶壽」紋寶座〉

中國嘉德．人民幣5,750萬元

寶座不同於一般家具，只有宮廷、府邸中才有，因此它與御用璽印相同，象徵著至高無上的皇權，近年亦頻創高價。此寶座由後背、扶手三扇構成，但採後三左右各一的五屏風樣式，靠背板的正面及兩側圍子內外，滿布帶有巴洛克裝飾風格的西番蓮紋，枝葉卷曲飽滿、富麗婉約。靠背板的背面則雕傳統福慶寶珠紋，工整傳統，寓意吉祥。下方矮束腰，三彎腿，方形回紋腿足直落於托泥之上，造型典雅莊重。

寶座通體紫檀大料製成，據傳原為恭親王府舊物，20世紀初經日本山中商會流出海外，曾著錄於昭和十年（1935）日本山中商會出版《支那古美術展覽會》，2008年亦曾出現於香港蘇富比春拍。

清乾隆〈白玉甪端〉一對

北京保利．人民幣5,520萬元

甪端為中國傳說中的神獸，與麒麟有些類似，頭生一角是其最大特點，此外獅身、龍背、熊爪、魚鱗、牛尾等亦是其主要特徵。據說甪端能夠日行一萬八千里，通四方語言。《宋書．符瑞志下》載：「甪端日行萬八千里，又曉四夷之語，聖主在位，明達方外幽遠，則奉書而至。耶律楚材謂為旌星之精，靈異如鬼神。」由此可知，陳設甪端在側，正可顯示皇帝為有道明君，因此中國宮廷藝術中常可見銅、玉、掐絲琺瑯等各種材質的甪端形象工藝品。

此對甪端以和闐白玉雕就，玉質溫潤堅致，冰潔無瑕，體態健碩雄壯，四足強悍。腹部兩側開光琢刻壽山福海祥雲圖，刻工精細。頭部與身體相分開，腹部中空，可作香熏使用，口齒透雕，以便香味飄散。同類作品可見於北京故宮博物院藏的一對〈青玉甪端〉。

清乾隆〈紫檀龍紋御案〉

中國嘉德．人民幣5,520萬元

此紫檀龍紋大御案形體碩大、用材厚重，面板攢框裝芯，案面側邊立沿處及束腰、牙板、案腿等均密布浮雕雲龍紋，極為繁縟絢麗。牙板較寬，加大看面，正面浮雕雙龍成相向之勢，表現出龍於雲中穿行，錯落疊加的空間關係。案腿雕刻幾近圓雕，間用透雕技藝，龍紋盤曲迴旋而上，宛如龍柱。

相較於典雅含蓄的明式家具對文人精神境界的追求，清代宮廷家具主要強調高貴的帝王氣勢，每每以繁瑣雕飾表現皇家的富貴與奢華。紫檀大料難得，此御案用料奢侈、千工萬琢，盡顯皇家威儀，以超過5,000萬元的高價、在2011中國嘉德眾多古典家具重器中脫穎而出。

清乾隆〈乾隆帝御寶交龍鈕白玉璽〉

香港蘇富比．6,450萬港元

此寶璽白玉質，交龍鈕，印面朱文篆書「太上皇帝之寶」六字，由此可知此印亦是乾隆六十一年（1796）傳位顒琰後所製。寶璽身四周陰刻乾隆帝〈自題太上皇寶〉御製詩，材質、尺寸、印文篆法布局等都與《乾隆寶藪》記載相同。

如前所述，乾隆為太上皇帝期間共刻製了不同尺寸的太上皇帝御寶20餘方，而迄今出現於拍賣場中的已有六方。郭福祥指出，此寶璽是乾隆帝鈐用頻率最高的一方，廣泛鈐於內府收藏的古代書畫、古籍善本及乾隆皇帝御筆書畫等，鈐蓋時一般與「五福五代堂古稀天子寶」、「八徵耄念之寶」相互配合使用。晉代王珣〈伯遠帖〉、隋代展子虔〈遊春圖〉、北宋王希孟〈千里江山〉以及蘇軾〈寒食帖〉等名作上，皆可見此印。清乾隆五十四年白玉龍鈕〈「八徵耄念之寶」「嚮用五福」寶璽〉一組

北京保利．人民幣4,312萬5,000元

本組印共有龍鈕白玉質的方形主寶「八徵耄念之寶」及長方形引首璽印「嚮用五福」兩方，為乾隆五十四年為慶祝即將到來的八十大壽而特別製作。乾隆帝逢十萬壽製作寶璽有例可循，比方乾隆四十五年，聖壽七十之際，即下令製作了「古稀天子之寶」、「猶日孜孜」等璽印，表明在紀念聖壽的同時仍不敢怠政。「八徵耄念之寶」印文源自《尚書．洪範》，文中記載武王克商後，向箕子請教天道之義，箕子便以「洪範九疇」相告。乾隆認為箕子所陳「洪範九疇」乃萬世帝王制治之源，便取「九疇」中第八「念用庶徵」擬定寶文。他在〈八徵耄念之寶記〉中解釋云：「……一日未息肩，萬民在懷。徵庶之八，可不念乎？念徵庶即所以念萬民……」說明印文為對自己的戒勉。

「嚮用五福」同樣取自《尚書．洪範》九疇第九：「嚮用五福，威用六極」，表明歸政之前不敢稍存懈怠、以民為念之意。據清代宮中《內務府造辦處活計檔》記載，這兩方寶璽為蘇州工匠於兩個月內完成，雖工期甚短，但依然雕琢精細、一絲不苟。

▲3

徐悲鴻

〈九州無事樂耕耘〉

RMB 2億6,680萬元

▲1

北京保利2011.12.5

齊白石

〈松柏高立圖．篆書四言聯〉

RMB 4億2,550萬元

中國嘉德2011.5.22

圖片提供｜本刊資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