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億──拍出理性的畫題 2012香港蘇富比春拍．中國書畫

中國書畫總成交價4億6,827萬4,750港元，件數成交率92.7％

a近現代書畫為藝術市場參與者最大的區塊，隨著中國大陸經濟蓬勃發展以來，其「投資性」、「投機性」廣受關注。2009年起行情噴出，千萬、億元高價拍品波瀾壯闊、大師名作紛紛出籠，在2011春拍市場達到巔峰，但受海內外經濟大環境不佳影響，且價位衝高至普遍藏家無法負擔的正常範圍，後續資金跟不上，自2011年秋天起出現明顯疲態，買家出手趨於謹慎冷靜，整體價格調整下修，出現了滯漲的狀況，千萬級拍品迅速萎縮。做為市場第一站風向標的香港蘇富比，中國書畫向來以穩定發展著稱，去年秋拍似乎未受波及，更以7億3,800港元（以下幣值未標示者皆為港元）的總成交額創下歷年紀錄。今年春拍，即使是去秋創下佳績的蘇富比中國書畫，在大環境延續著秋拍的冷靜謹慎氣氛下，此季成績會如何？沒人有把握。

中國書畫預展現場依舊維持向來的高人氣。4月3日，推出341件拍品，成交額4億6,827萬4,750港元，較拍賣前估價高逾兩倍，件數成交率92.7％。在成交額上為蘇富比近年來成績較低的一次，拍場人氣、買氣皆較上季滑落，普遍拍品競價不甚熱烈，舉牌者每一口喊價都謹慎，價格攀升緩慢，不少拍品在預估價內成交，未見過去火熱競投情況；亦有部分買家認為此季所徵集的拍品不及以往整齊精彩，或許這也顯見去年在中國大陸市場量衝大的狀況下（拍品以千件為單位計算），拍品徵件的困難及精品釋出的不易。倘若依件數成交率持平論之，香港蘇富比高達九成的件數成交率，實為穩健表現，足可見買家對該品牌的好感度以及近現代書畫市場的廣大盤勢支撐力。

不可否認，張大千、齊白石等一線大師作品價格皆下修，尤其張大千自2009年來漲勢雄強、價格水位高、作品量大，致使下修幅度最大，然因市場收藏群眾規模大，仍具有一定水準的市場支撐力，即使在大環境市場價位調整期，仍有好表現。在此次十大高價表中，張大千與齊白石仍占有一席之地，齊白石1922年作〈「谿橋柳岸、海棠秀石」金箋山水花卉屏風〉一對，預估價1,500萬～2,000萬元，最終以7,010萬元成交，拔得頭籌，成為第一高價。高估價拍品「張宗憲專輯」中的張大千〈白描觀音〉以1,578萬元成交、齊白石〈雲龍圖〉以1,298萬元成交，皆為千萬之作，名列此拍第三、五位高價。傅抱石則因作品相對數量少，每有精品出現，必有競逐者，受整體環境衝擊小，此拍亦有不少佳作：傅抱石1965年所作扇面〈紅雨〉，以逾估低標五倍之多的290萬元成交。傅抱石1964年作〈毛澤東登廬山詩意〉，1968年購自北京文物商店，原工裝裱並具文物商店標籤著名貨號、畫題「傅抱石飛峙大江邊條」、定價「（人民幣1000）」，引起多方競逐，最終以2,418萬元成交，位列此專場第二高價。另，新加坡藏家舊藏之黃賓虹1949年作〈松泉賞音〉以逾低估價九倍多的962萬元成交，表現亮眼。「渡海三家」中的黃君璧堪稱去年最風光的近現代大師之一，整體行情漲勢在上一季的香港蘇富比上堪稱為最後的高潮，多件作品成績喜人。行情的明顯漲幅可說是由香港蘇富比2011春拍為始，登上百萬，然自去秋下半年以來其畫作大量釋出，不少炒作泡沫出現，市場續航力疲軟。觀察黃君璧的書畫作品從早期到晚期風格跨度大，此中又以早期學習傳統的工筆細寫精作價位較高，若是晚期較為制式化構圖的作品則相對價位較低，此次上拍七件、二件流拍，以1947年作〈夕陽送雁還〉成交價71.6萬元為最高價。

此季春拍推出「張宗憲雲海閣藏近代名家精品」、「近代名家書畫成扇」、「蕅湖藝韻──金城書畫專輯」等專輯。張宗憲專輯因估價已高，故皆以平預估價成績成交；「近代名家書畫成扇」，則以陳巨來舊藏張大千1948年畫〈芍藥〉與溥心畬楷書〈北山移文〉之合璧為最高潮，成交價206萬元。而「金城書畫專輯」則極其少見地，以不依附藏家身分、而是單一書畫家之名為包裝專輯。推想應是與香港蘇富比上季推出金城獲得成功有關，當時雖僅上拍二件書畫作品，但皆以逾預估低標之十倍及13倍，紛創佳績，尤其是〈荷塘消夏〉更以326萬元創下金城歷年紀錄。而此次專輯的七件金城書畫作品，極力表現金城涵蓋各畫科之能，〈深山獨往〉以逾預估低標三倍的132萬港元成交。〈古柏蒼鷹〉成交價52萬4,000元，由台灣藏家蔡一鳴競得；然推測為已知金城尺幅最大之作的〈仿李營丘雪圖〉，預估價220萬～350萬元，卻乏人問津，最終流標。另一件〈松巖賞瀑〉，預估價8萬～12萬元亦流標。未來金城行情是否能順利拉抬，或許仍有待時間考驗。

書法此一區塊多人競爭，算是冷靜中的小熱潮。詞學大家龍榆生1952年作〈陳公博寒風韻語〉，為新加坡藏家許紹南舊藏，深具文史價值，獲各方角逐，最終以逾預估低標15多倍的62萬元成交，亦成為本專場逾估價最高倍數之拍品。俞平伯少見的〈楷書十二言聯「踏月六街塵為觀黛玉葬花劇，相逢一尊酒卻說游園杜麗娘」〉，亦獲多人喜愛競舉，最終以逾預估低標十倍多之21萬2,500元成交。

香港蘇富比雖以近現代作品為主，但每季或多或少都在古書畫推出佳品，也是可關注的一面向。上季推出「定遠齋舊藏明清書畫」、「白雲堂舊藏任頤扇畫」專輯等，獲得普遍佳績，亦有逾十倍預估價成交的多件作品令人亮眼；然而，此季春拍古書畫相對較無組織包裝，若是將劃入「重要中國及瓷器工藝品」的沈周〈溪南訪隱圖〉、清人〈松下仕女圖〉，及「水松石山房藏珍玩專場」的傳冷枚〈仙女御龍圖〉三件作品算入，整體多以平預估價成交。即使是著錄於《石渠寶笈》的沈周〈溪南訪隱圖〉和傳冷枚〈仙女御龍圖〉，亦是流拍和以平預估價的242萬元成交，《石渠寶笈》不再是市場萬靈丹，而甫落幕的紐約蘇富比古書畫熱度也並未延燒至香港蘇富比。

整體言，買家對於拍賣作品的標準拉高，若非精稀之作甚難獲得多數共鳴，且不少買家的心理已有價格包袱，出手時謹慎理智。此次調整期，對於市場的長期發展看來是趨於體質健康的正常發展，或許買家們所期待的亦非激情搶舉、炒作水分過高的天價大貨，而是品質驚豔且價格合理的精品。

「金」風送爽，書畫NO.1

齊白石金屏風，吹出七千萬

齊白石〈「谿橋柳岸、海棠秀石」金箋山水花卉屏風〉一對，預估價1,500萬～2,000萬元，最終以7,010萬元成交。此屏風曾於1991年10月香港蘇富比上拍，最終成交價132萬港元。闊別21年，價位跳躍50多倍。

此屏風乃齊白石於1922年所作，並附日本著名漢學家、中國美術學者杉村勇造1975年所題金屏風解說。從內容可知屏風創作之淵源，乃白石老人應日籍陸軍獸醫渡邊滿太郎所請而製，「屏風原藏陸軍中將渡邊滿太郎之家，……大正年間渡邊氏受保定陸軍學堂之聘至北京居留幾年，其間運來金屏風一雙，依囑齊白石畫山水與花卉，因茲始得解之矣，爾來五十餘年，曾不示人，世亦不知此傑作之存人間也。」這罕見的一對屏風，色澤鮮麗，墨彩沉厚，襯以金光閃鑠，近百載仍光潔如新！

而畫幅中的〈谿橋柳岸〉題詩二首，收錄於《白石詩草》二集，且因個別字句略有出入，由此可見原詩初貌；〈海棠秀石〉題詩「難得諸君真嘆賞，庚申壬戌北京年」，則點出1920及1922年之轉捩點：一是「紅花墨葉」衰年變法，一是作品於日本廣受歡迎，都是令白石老人擺脫窘境的重要年份。白石書畫流播日本極多，惟繪於屏風之作稀見，若論尺幅之巨（各147.8×132.5厘米），兼取金箋屏風為材，本品恐屬僅見，又因此作的歷史時空背景，都佐證了金箋屏風在白石創作過程中所富有的重要意義。

夢幻「絕難得」，中國瓷器及工藝品NO.1

北宋〈汝窯天青釉葵花洗〉

北宋〈汝窯天青釉葵花洗〉，成交價2億786萬港元。蘇富比亞洲區副主席及中國瓷器及工藝部國際主管仇國仕表示：「這汝窯堪稱為眾多中國瓷器當中最珍罕精煉之一，其經過20多年後現身市場，為收藏界帶來極大震撼。」

北宋朝廷棄「有芒」之定窯，敕設官局燒青瓷，窯建汝州，汝官窯之燒造年期或只20年，其器殊不易得，極為珍罕，至明之時已有「絕難得」之嘆。清乾隆皇帝題詩頌：「趙宋青瓷建汝州，傳聞瑪瑙末為油，而今景德無斯法，亦自出藍寶色浮。」歷經千載，今傳世之器僅79件，且多為博物館所有，除本品外，僅六件為私人庋藏。

此件北宋〈汝窯天青釉葵花洗〉，六葵瓣花式，口略撇，上豐下斂，淺腹薄壁。稜角含蓄，器身隨沿起伏，圈足微外撇，底有細小芝麻釘痕三枚。與大英博物館所藏汝窯洗原為一對，同屬艾弗瑞．克拉克夫婦（Mr. and Mrs. Alfred Clark）收藏。1936年兩人將其中一件捐贈給大英博物館，另一件則出現在1937年法國巴黎橘園博物館展覽上。1950年克拉克辭世後，夫人一直珍藏著此件汝窯，直至1976年逝世前數年才將其出售，而後輾轉於日本東京繭山龍泉堂珍藏，並以雙重梧桐木盒珍之，後為日本私人收藏。這件距今有900年歷史之汝窯盆洗，是現今唯一存世之葵花六瓣形的盆洗。

圖片提供｜本刊資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