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性哥出手．──承包破紀錄的明永樂唐卡 2014工藝品十大．佛教藝術大贏家

綜觀2014年拍賣市場誰最火紅，想必是以一句「任性」而獲得「任性哥」稱號的上海收藏家劉益謙莫屬。劉益謙在拍賣場上無比活躍，滿載而歸，工藝品前十大中他個人便包下兩件，其中一件更是破紀錄的明永樂〈御製紅閻摩敵刺繡唐卡〉。

從前十大的品項來看，佛教藝術包辦一、二名外，一共奪下近半席次，可說是2014年工藝品中的大贏家。佛教藝術近幾年持續發展，這看似小眾的市場在2013年即以香港蘇富比明永樂〈鎏金銅釋迦牟尼佛坐像〉站穩工藝品前十大榜首，2014年又以明永樂〈御製紅閻摩敵刺繡唐卡〉蟬連冠軍，可見此板塊發展之快且備受藏家追捧。佛教藝術近幾年所以發展快速，外界解釋是因佛教藝術市場尚屬年輕，仍有相當大的發展空間，加上藏家對不同板塊資金配置上的考量，讓更多資金流入佛教藝術拍賣中。佛教藝術之外，中式家具也是近年來工藝品十大榜中的常客，此次占有兩個席次，其中名家鑑藏及皇家風格仍是讓中式家具拍出高價的主要原因。剩下席次分別有樂器、玉器、銅薰爐，其中古琴曾於2010、2011年殺進榜內，這次再度問鼎也是實至名歸。玉器拍品過去入榜者常見為玉璽、玉如意等特殊器形，此次卻是以一件〈青白玉提樑壺〉入榜，但整體玉器市場反應仍屬平淡，只能說好東西值得好價錢。

大方向來看工藝品前十大，不難理解「明清宮廷」風尚仍屬市場主流，時代較近留存文物較多是其成為藏家收藏方向的主因，但板塊變化迅速是不爭事實。而在買家舉牌趨於理性的情況下，東西要夠精夠稀才能驅使舉牌意願。另外從成交價來看，很明顯地一擲千金的時間已經過去，排除破億元拍品，工藝品前十大的成交價門檻愈來愈低，顯示2014年市場景氣仍不甚理想。此次工藝品前十大有一個特別的現象，過去進榜拍賣行多以中國兩大拍賣公司及蘇富比、佳士得兩家老牌拍賣公司為主，但2014年似乎是全球開花的一年，工藝品前十大遍布中國、香港、歐洲、美洲等。時節邁入2015年，春拍已經迫在眉睫，是否能等到春暖花開、景氣復甦的一天，在在考驗著拍賣公司的智慧。

明永樂〈御製紅閻摩敵刺繡唐卡〉

香港佳士得．3億4844萬港元．刷新中國藝術品在國際拍賣行的最高紀錄

回顧2014年的工藝品拍賣市場話題性拍品，香港佳士得秋拍明永樂〈御製紅閻摩敵刺繡唐卡〉肯定是其中之一，由劉益謙強勢拍下，打破了中國藝術品在國際拍賣行的最高紀錄，榮登2014年工藝品十大排行榜首，當之無愧。此件拍品在1940年代由錫金札巴西南嘉法王贈送給英國友人，後於1977年首次出現在拍賣場，第一次的成交金額為7000英鎊。第二次出現在拍場是在十多年後的1994年，於紐約佳士得以100萬美元成交。2002年再次上拍，成績依舊亮眼，創下3087萬4100港元的紀錄。此次上拍前獲悉底價為8000萬港元，從5000萬港元起拍，競爭激烈，以電話競標的劉益謙最後力抗群雄拍得此作，並在其微博上寫下「任性」的評價。

明永樂〈御製紅閻摩敵刺繡唐卡〉，335.3×213.4公分，是難得一見的巨型唐卡。作品做工精細，以墨綠絲綢為地，使用金線及五彩絲線繡成，中央為紅閻摩顯忿怒相，一手持金剛杵、另一手捧嘎巴拉碗，懷中抱著明妃毘院利金剛，腳踩藍色死神，其下則為明王、明妃的坐騎棕色臥牛，為智慧與慈悲的象徵。唐卡右上方繡有直行「大明永樂年施」楷書款。永樂皇帝醉心於佛教，其中又以藏傳佛教為最。據悉明代宮廷所製唐卡以永樂朝最精，存世也最少，足見此拍品的藝術價值。

明永樂〈銅鎏金藥師佛坐像〉

紐約佳士得．554萬1000美元

說到2014拍賣市場上的另一件大事，大家或許會想到紐約佳士得春拍一件〈皿方罍〉光榮回歸湖南省博物館的美談。而同為紐約佳士得春拍佛教藝術「般若妙相：虔敬信仰藝術精品」專拍，也拍出不錯的成績，明永樂〈銅鎏金藥師佛坐像〉以逾預估低標2.8倍之姿，由亞洲買家抱走，同時也競爭成為工藝品前十大之第二名。

佛像通體鎏金，臉部圓潤飽滿，雙眼微睜看著普世大眾，嘴唇上揚，莊嚴祥和。佛身披右袒袈裟，結跏趺坐於雙層蓮瓣紋座上。左手托缽，缽內裝滿訶子果實，右手結施予印，並以拇指和食指捻著一粒訶子果實，左手所托之缽體現其藥師佛的身分。衣紋自然下垂，層次流轉分明。佛祖身前台座之上刻有「大明永樂年施」單行六字刻款，此件拍品良好的作工說明了其出自宮廷，體現了大明永樂朝在金銅佛造像的藝術成就，同時也為永樂朝金銅佛奠基更厚實的拍賣市場價值。

明早期〈乾隆御賞「頭等十六號」月露知音琴〉

北京保利．人民幣3312萬元

2010年北京保利拍出的北宋〈宋徽宗御製清乾隆御銘「松石間意」琴〉，一舉炒熱古代樂器市場，而在2014年秋拍北京保利專場「孔顏樂處―乾隆御書房五器」中，再度推出一把經清宮內府收藏的明早期〈乾隆御賞「頭等十六號」月露知音琴〉，引起買家多方關注，拍賣現場人滿為患。此件拍品曾於2009年中國嘉德上拍，當年以人民幣2184萬元成交。此次估價待詢，起拍價為人民幣1900萬元，競爭十多輪，最後成為此專拍第一高價者外，也榮登2014工藝品拍賣十大之第三名。

明早期〈乾隆御賞「頭等十六號」月露知音琴〉，仲尼式，通體髹黑漆，於背板琴頸處陰刻有圓形「月露知音」，龍池上刻乾隆御製詩「月露與琴，是一非三，滅分別相，成無底籃，元酒既淡，尺帛渾素，誰知音者，唯問月露」，下陰刻「乾隆御賞」印面。另附有琴盒，上刻有「明製月露知音大清乾隆辛酉年裝」及「頭等十六號」。此拍品保存完好，且透過清宮內府檔案可知應為乾隆六年（1741）六月間與北宋〈宋徽宗御製清乾隆御銘「松石間意」琴〉一起裝盒的20多把琴之一。

18世紀〈青白玉提樑壺〉

紐約朵爾．509萬3000美元

紐約朵爾拍賣行（Doyle）雖然不像蘇富比、佳士得聲名遠播，但由威廉．朵爾（William Doyle）夫婦於1963年創立以來，走過40餘年，也是拍賣行老店。紐約朵爾於2014年春拍一鳴驚人，18世紀〈青白玉提樑壺〉竟以逾預估低價十倍之姿拍出，出乎意料的好成績也讓這件拍品一躍站上工藝品十大之第四名。同場次的另一件拍品18世紀〈白玉壺〉也以逾預估低標十多倍的296.5萬美元拍出，雖未能躋身十大，也著實令人驚豔。

提樑壺玉質白中泛青，淨透無雜質，由整塊玉料打造，一體成型。瓶帶蓋，蓋上一圓鈕，短頸，圓垂腹，重心下移，下接矮足，器頸兩側有兩獸形耳，套有一弧形提樑。器肩處陰刻一周獸面紋，器腹則陰刻花紋。整器打磨光亮，器形比例適中，典雅古樸。清內府常製作有這類玉質提樑壺，且多附有木質台座，為清宮典型玉器形制之一。

蒙古17世紀末〈銅鎏金綠度母坐像〉

巴黎蘇富比．345萬7500歐元

巴黎蘇富比2014年秋拍總成交金額有大幅度的進步，這件蒙古17世紀末〈銅鎏金綠度母坐像〉功不可沒。此件拍品預估價僅20萬～30萬歐元，最後經過各方買家激烈追捧下，竟以逾低估價17餘倍的價格拍出，為巴黎蘇富比當季拍賣之冠外，也晉升為2014工藝品拍賣十大之第五名。拍品為巴黎家族收藏，1954年得自於Jean-Claude Moreau-Gobard。

綠度母頭帶寶冠，袒胸，身披瓔珞，身體呈Ｓ形扭轉，單腳盤坐於蓮花台上，面容慈藹，凝神深思。作品鑄造精巧，通體鎏金，打磨光亮，推測出自於蒙古17世紀著名工藝家紮那巴劄爾（1635～1723）之作坊。紮那巴劄爾所製作的度母像常帶有印度風格元素，女性的柔美表露無遺。這件出自紮那巴劄爾工坊的作品極為罕見，即便在博物館中也是相當難得。

〈佛說彌勒上生經一卷〉、〈李仁銳金剛經〉、〈彌勒下生經〉

北京保利．人民幣2530萬元

同為北京保利2014秋拍，於「古籍善本 唐宋遺書 古籍文獻 翰墨菁萃」專場中也出現出人意表的拍品。拍品編號2173後唐天成二年（927）刻本〈佛說彌勒上生經一卷〉、編號2174晚唐刻本〈李仁銳金剛經〉及編號2175五代至北宋初年刻本〈彌勒下生經〉三件拍品經拍前私下協商，皆由中國國家圖書館定向入藏，收購金額計入拍賣總成交金額，三件拍品拍賣金額總計人民幣2530萬元，列2014工藝品拍賣十大之第六名。

〈佛說彌勒上生經一卷〉存四張紙構成一卷，一紙有19行、一行17字，尾題「佛說彌勒上生經一卷」、刻工名為「雕經人王仁珂」，後附題記「功德主講上生經僧棲殷」，年款「天成二年十一月日邑頭張漢柔」。〈李仁銳金剛經〉存八紙合一卷，一紙有共27行，一行14～15字，尾題「金剛般若波羅蜜經金剛經陀羅尼」，刻工名「李仁銳雕印」。題記後有「轉經回施文」。〈彌勒下生經〉存六紙合一卷，行17至18字，背紙為古代工匠托裱，裱紙為宋代文書，可見其上書有關於當時官員名錄及「勾當」等當時用詞。

明晚期〈黃花梨圓後背交椅〉

中國嘉德．人民幣2357萬5000元

中國嘉德與嘉木堂合作多時，又於2014年秋拍再次合作推出「選中之選―嘉木堂藏明式家具精品」專拍，百分百成交，成績斐然。其中一件明晚〈黃花梨圓後背交椅〉，原出自比利時布魯塞爾侶明室收藏，經多次著錄且參與過不少展覽，估價待詢，起拍價為人民幣1200萬元，後以人民幣2357.5萬元作收，搶下工藝品十大之第七名。

圓後背交椅是中國古典家具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多陳設在中堂最顯著位置。此圓後背交椅做工精緻，扶手以楔釘榫，共接五處，扶手兩端回轉收尾呈圓鈕形，扶手後接一弧形背板，雕如意形紋內飾朵雲朝面雙螭虎龍和壽紋；扶手兩端也裝有弧形支撐構件，轉彎處飾蜷曲螭紋。圓後背交椅被推崇為中國古典家具最優秀經典之椅型，過去常見於明清時期之畫中，多為皇帝與皇后的專門貴重坐具，而保留完好的明代的交椅傳世品非常稀少，更顯此件作品的稀珍性。

明宣德〈鎏金銅「寶鴨」薰爐〉

香港蘇富比．2924萬港元

睽違八年，香港蘇富比於2014年春拍再次與著名古董商斯佩爾曼（Jules Speelman）攜手出擊，推出「神靈瑞獸：Speelman雅藏鎏金銅萃珍」專場，作品時代橫跨10～17世紀，11件拍品件件精彩。其中明宣德〈鎏金銅「寶鴨」薰爐〉以於預估高價的2924萬港元收官，坐擁工藝品前十大之第八名。

薰作水鳥形，通體鎏金，胸前、腹下，翎毛刻劃有致、根根分明。頭頸、足上、雙翼、尾巴，羽翅則或直或曲，疊疊重重，層次分明。薰爐從水鳥腹部分成上下兩半，燃薰香時煙隨頸而上，從鴨口吐香氣。水鳥立於一六角形高台上，器宇軒昂，台座上刻有「大明宣德年製」款。鴨形薰爐並不少見，且材質多樣，瓷器、琺瑯器皆有之，但與此拍品近似銅質鴨薰卻極為罕見，而其台作上「大明宣德年製」鐫款乃自右自左順讀，與一般常見從左至右順讀形式的藏族書寫閱讀形式不同，依循漢人文字順序。

清乾隆〈紫檀高浮雕吉慶有餘頂箱式四件櫃〉

北京保利．人民幣2242萬5000元

與明早期〈乾隆御賞「頭等十六號」月露知音琴〉同樣登場於「孔顏樂處―乾隆御書房五器」的清乾隆〈紫檀高浮雕吉慶有餘頂箱式四件櫃〉，曾於2006年北京翰海上拍，當時僅以人民幣770萬元成交，而這次再度出現拍場，收益頗豐，現場舉牌頻仍，翻身以人民幣2242.5萬元成交，躋身工藝品十大之第九名。

此件清式四件櫃各高逾2公尺、寬逾1公尺，體積相當巨大且造型穩重。除此之外，此四件櫃為標準清制頂箱方角四件櫃，材質選用上等金星紫檀。大櫃正面平整，設有閂杆和櫃膛，櫃中有架籠，設有抽屜，皆以紫檀製成。此櫃最引人注目者為八扇門板與兩面櫃膛立牆上的鏟地浮雕福慶有餘，穿插拐子龍紋飾，費工費時，精雕細琢，華貴非凡。「鏟地」高浮雕是清代宮廷特殊的製作技法，即是將龍紋外的木底全剷平，讓紋樣更有立體感。2006年5月王世襄曾見此櫃，留下「清代紫檀家具以雍乾時期宮廷御用器物為上上品」之句並題詞留念，足見此件作品的藝術價值。

清康熙〈鎏金銅無量壽佛坐像〉

Joron-Derem．269萬1800歐元

無獨有偶工藝品前十大之第十名竟也被劉益謙買下！於2014年12月中旬假巴黎德魯奧中心舉行拍賣會的Joron-Derem拍賣公司一件清康熙〈鎏金銅無量壽佛坐像〉，竟以逾預估高價13倍之多拍出，令人嘖嘖稱奇，而買家正是劉益謙。

佛像通體鎏金，臉呈長圓，彎月眉，雙眼細長微瞇，五官端正，面容慈藹。阿彌陀佛頭戴五葉寶冠，雙耳大又長，戴耳璫。厚胸細腰，挺實的胸前掛有瓔珞裝飾，結禪定印，雙臂戴有臂釧，披薄紗長巾，盤腿坐於蓮花座上，長巾自然垂下，衣紋自然流暢。整件作品作工精細且打磨光亮，保存相當良好。阿彌陀佛主長壽，在西藏地區備受尊崇。康熙皇帝也皈依藏傳佛教，主因於康熙的祖母孝莊皇后為蒙古公主出身，信仰藏傳佛教。在這樣的環境下，康熙皇帝曾令御用鑄廠製造了數量眾多的阿彌陀佛金銅像以供瞻仰。

2014年工藝品十大高價排行榜

（約2億7526萬7600元）

（約3402萬1740元）

月露知音琴〉

（約3127萬1020元）

（約2824萬7775元）

2174 〈李仁銳金剛經〉、

2175 〈彌勒下生經〉

（約2309萬9600元）

頂箱式四件櫃〉

圖片提供｜本刊資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