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拍賣市場持續盤整，前一季2014年秋拍遭遇寒流，今春2015春拍，向有市場風向球的香港拍賣第一波，雖然不見向暖，回落的態勢放緩。中國嘉德本季推出古代書畫、近現代書畫、現當代藝術、古董珍玩、當代水墨、紫砂、古籍文獻、名酒等35個專場，總成交為人民幣18.73億元（以下幣值皆為人民幣），較去年秋拍的16.75億元成長近2億元，打出相對堅實的一役。
中國嘉德2015年春季拍賣書畫部分（中國近現代、古代書畫與古籍），共推出九個專場，上拍1400餘件，斬獲13.71億元。最振奮人心的莫過於沉寂已久的近現代板塊誕生了兩件億元拍品，潘天壽〈鷹石山花圖〉2.79億與李可染〈井岡山〉的1.265億。然而，市場對精品渴求的同時，並不能表示去年秋季以來市場寒冷的情況已緩解。今春書畫上拍數量較去年春秋兩季，下滑四、五百件，場次也跟著減少，往年動輒六場的重要私人專場變為四場，反映的是市場調整期買家惜售、徵件困難的情況。成交金額與成交率方面，成交金額較去年秋拍成長近2.5億元，仍比去年同期少了約1.6億元，成交率則有下滑，「大觀之夜」尤其顯著，成交率不足七成，精品價格持續調整中。如嘉德總裁兼CEO胡妍妍所說，仍然要「等待大經濟的繁榮發展，為藝術市場注入活力」。
潘天壽、李可染出乎「億」料
大觀－中國書畫珍品之夜
嘉德的品牌夜場「大觀之夜」向來是重頭大戲。本次「大觀之夜」總共推出近現代書畫、古代書畫兩個板塊五個專場，上拍118件，成交率64.4％，成交金額9.54億元。
潘天壽的一小時，2.8億的征途
當晚的高潮莫過於潘天壽、李可染表現出乎意料、「億」破天驚的表現了。編號707潘天壽博物館級巨作〈鷹石山花圖〉，估價待詢。潘天壽作品本來稀少，此作創作於畫家巔峰時期的1960年代，不只182.3×141.8公分尺寸碩大難得，更是其經典構圖中的極精之作。前次上拍剛好滿十年，是為中國嘉德2005年春拍，成交價1171.5萬元，創下潘天壽當時個人高價作品紀錄。〈鷹石山花圖〉在預展時就引起各方注目，畫前永遠人來人往，幾乎沒有空檔時間。此次上拍，當拍賣官宣布6800萬元起拍，立刻有買家響應，作品吸引人，投標卻是謹慎，每口思考時間長，甚至有幾分鐘之久，一直喊到1.71億元時還有新買家加入，形成兩位場中買家與胡妍妍手中電話買家三強鼎立的局面，鑫戰近一小時終於由電話買家以2.43億落槌，成交價2.7945億元，拍出目前本季市場上的最高價，再次刷新潘天壽拍賣紀錄，高居嘉德本季高價排行、近現代書畫榜榜首。此作拍賣結束後七日內中國國有文物收藏單位具有優先購買權。
編號716李可染1976年〈井岡山〉，預估價3500萬～4500萬元。「井岡山」是李可染紅色題材的經典作品，同題作品達十幅以上，此幅送交日本東京華僑總會代表中國參展，由唐人館典藏，應為畫家十分滿意的一幅。大觀夜場由2800萬起拍，快速攀升到5000萬後競價速度趨緩，還有三、四位買家爭奪，同樣由胡妍妍手中電話買家得標，以1.1億落槌，合佣金成交價1.265億元，大幅超越另一幅〈井岡山〉，香港佳士得2013年秋拍8421萬港元（約合6172萬元）所保持的紀錄，居李可染高價排行第二個席次。據悉，兩件作品的買主均為新疆廣匯集團董事長孫廣信。
兩件破億名作，當然是市場積極的好訊號，替2014年悶了一整年、一件破億拍品也沒有的近現代書畫揚眉吐氣，反映市場對高端精品需求。是否表示當前對5000萬元以上拍品承接力已回籠？恐怕還需要繼續觀察。
來自書畫TOP10的訊息，近現代持續寒，古書畫穩健
此次書畫高價排行TOP10，悉數來自「大觀之夜」。近現代占有四個席次，除潘天壽、李可染包辦第一、二名。接下來就是第八、第十名，皆出自夜場中的「遠師古代．1949之前的張大千」專場，分別是位列第八的編號742張大千〈羲之換鵝圖〉，預估價1000萬～1500萬元，成交價1955萬元；以及第十名的編號740張大千〈陶圃松菊圖〉，預估價1200萬～1800萬元，成交價1725萬元，拍出理性洗禮後的穩健表現。
古書畫拿下中間六席。第三名為編號799明代鄭重〈江山勝覽圖〉，在預展時期人氣就相當旺的該作，為其為魏國公徐弘基所寫，先後經清宗室崇安、官員伍元蕙、盛宣懷等人遞藏，五年前於中國嘉德2010年秋拍拍得成交價1176萬元，本次上拍以800萬起拍，經多輪喊價由現場買家以4000萬元得標，成交價為近預估高價四倍的4600萬元。第四名為另一件估價待詢的作品編號803清代金農〈隸書《華山廟碑》〉，當晚以3000萬元起拍，成交價4025萬元，創金農書法拍賣價格紀錄。第五名則是編號813明代吳寬、祝允明、唐寅、蔡羽、文徵明、陳淳等〈吳門名士手柬〉，成交價為逾預估高價四倍的3737.5萬元。其他上榜的還有金廷標的宮廷繪畫大作與楊慎、王鐸的書跡。當晚最大的遺珠莫過於編號815錢俶〈草書手簡〉，此作與浙江博物館藏一級藏品五代吳越王錢鏐、錢俶〈批牘合卷〉原為一卷，同為國寶，此次估價待詢由6800萬元起拍，有三位買家響應，喊至9900萬元未到底標流拍。
總的來說，去年以來近現代遇寒，古書畫穩健，特別是書法抬頭的情況基本沒有改變。拍場上依舊觀察的多，參與的少，大貨喊得冷靜價錢難衝高，近幾年重複出現的熟貨，不免打折命運。古書畫所具有的文化價值，愈來愈被看見，是出演預估價翻倍、高價成交的原因，然而錢俶〈草書手簡〉的流拍也顯示出還有長遠的路要走。（文／李城志）
低估價成果不俗
聖域莊嚴―金銅佛造像精品
中國嘉德此次瓷器、雜項、佛教造像及家具等器物類專場約有13場，成交金額約為2.5億元，與2014年春秋兩季相去不遠，其中瓷器、金銅佛及家具方面皆繳出不錯成績。
中國嘉德近年來打造的金銅佛造像夜場屢創佳績，此次「聖域莊嚴―金銅佛造像精品」成交率達92.08％，總成交額為4189.11萬元，因主打低估價策略，總成交額呈現略微下跌之趨勢。成交率方面，此季已超過2014年秋拍的88.63％，也略勝2014年春拍的91.51％，但在總件數少於2014年兩季的前提下，成果實則持平。然而，低估價策略確實奏效，拍賣現場開拍前即高朋滿座，開拍後門口仍不斷湧現人潮，且持久不散。
此專場最高價者為封面拍品編號3127西藏16～17世紀〈銀質紅帽五世夏瑪巴像（面部泥金）〉，第一世大寶法王曾預言轉世為兩種化身，即夏瑪巴和噶瑪巴，爾後此兩領袖歷代轉世皆互為師徒，相互傳法。夏瑪巴一系後由於十世夏瑪巴在乾隆時期廓爾喀侵藏之役後被乾隆皇帝視為叛國者，令其不得轉世而傳承式微。因此夏瑪巴造像流傳甚少，此次上拍者為五世夏瑪巴僅存唯一一件造像，珍貴非常。原估價待詢，現場起標價為280萬元，一開始是以現場買家出價為主，一口10萬，出價速度不快，來到410萬元時，電話買家加入戰場，最後以506萬元成交，由現場買家標得。
第二高價者為編號3126蒙古喀爾喀17～18世紀〈銅鎏金金剛持〉，預估價50萬～70萬元，起拍價45萬元，起拍不久電話買家即喊出100萬元，現場與電話買家陷入膠著，你來我往達20多口，最後現場買家以預估高價四倍餘的293.25萬奪下此拍品。第三高價者則為編號3178西藏15世紀〈銅鎏金毗盧巴〉，預估價180萬～220萬元，電話買家以258.75萬元落槌。
清乾隆〈茶葉末釉橄欖瓶〉奪魁
韞古擷珍―瓷玉集萃專場
在古代瓷器方面，無意外地仍以明清瓷器領銜登場，「韞古擷珍―瓷玉集萃」專場成交率44.08％，總成交額為8016.08萬元。成交率雖不盡理想，但由於有兩件千萬拍品及五件500萬拍品加持，總成交額比起過往有所成長。
拔得此專場頭籌者為編號2834清乾隆〈茶葉末釉如意耳出戟橄欖瓶〉，器形模仿古代青銅器，於頸肩部設有突出的稜脊與如意耳，施墨綠色釉，溫潤莊嚴，品項完整，帶「大清乾隆年製」款。預估價1000萬～1500萬元，起拍價780萬，或因預估價過高，現場買氣並未如想像中熱烈，買家思考時間拉長，最後以1265萬元落槌。單場第二高價者為編號2844清乾隆〈青花纏枝蓮紋雙耳鹿頭尊一對〉，由現場買家和電話委託一口5萬元的速度相互叫價，於900萬元時電話買家放棄，以1035萬元落槌。
此專場一開場便是一連七件品項良好的清代宮廷瓷器，吸引買家目光，聚集人氣效果絕佳，每一拍品皆有四、五位買家出價，件件破百萬，說明清宮製瓷仍獲買家青睞。其中近年來頗受關注的清代仿汝瓷器獲得不錯的回響，編號2805清乾隆〈仿汝釉弦紋瓶〉，釉呈天青色，恬靜素雅，整器滿布細小開片。預估價為300萬～400萬元，起拍價為260萬元，一開拍便有三人陸續喊價，至400萬時一人退出，但當價錢來到640萬時原退出者再度出價，坐在左前方的現場買家緊咬對手，勢在必得，橫掃四方，以逾預估高價兩倍的943萬元獲得此拍品，為本專場第三高價者。而同為仿汝之作的編號2807清乾隆〈仿汝釉雙耳三足魚簍尊〉則以897萬元拍出。
家具、雜項穩健
清雋明朗―明清古典家具精品、牧心齋清祿集
2014年春秋兩季中國嘉德接連推出嘉木堂家具專場，成績斐然，眾望所歸。而此季推出的「清雋明朗―明清古典家具精品」專場，成果依舊不錯，成交率84.2％，總成交額4700.05萬元，共有四件破500萬拍品。沒有了嘉木堂的品牌光環，總成交額大幅下降早可預期，然與2013年度的家具專場一比，在拍品總數相去不遠的情況下，單場成交率及總成交額都有所提昇，表現堪稱穩健。
封面拍品編號4407明晚期〈黃花梨四出頭高靠背彎材官帽椅成對〉為比利時Gisele Croes的舊藏，造形優美且用料實在，再加上保存極為良好，預估價650萬～950萬元，起拍價500萬元。起拍後卻只有零星買家喊一兩口價，最後只能以打平預估價的747.5萬元作收，為此專場第一高價者。
緊接在家具之後登場的夜場專拍「牧心齋清祿集」為牧心齋主人張明多年收藏，包含有瓷器、木雕、竹雕用具等，2013年春拍即曾與中國嘉德合作。此次推出25件拍品，成交率為84％，總成交額為1377.47萬元，其中第一高價者為封底拍品編號4470的15世紀〈銅浮雕雲龍紋象首簋式爐〉，以218.5萬元作收。
拍賣市場走到2015年，人潮早已不代表錢潮。從瓷雜、家具、佛教造像等板塊來看，中國嘉德於不少拍品上採低估價策略，人潮湧現顯著，買氣乍看十分踴躍。但與此相反，高估價拍品並未因人潮的聚集而有戲劇性的演出，甚至出現無人問津的情況，說明買家手頭金源有限、信心不足等致命因素。更甚，此季相關專場的減少，揭示收貨困難、精品難現等經營窘境。當然，外傳2015年春拍會是拍賣市場谷底中的谷底，好日子就在不遠方。這句話說了好幾年，這次是否會實現，考驗著拍賣公司及買賣雙方的智慧。（文／董耘）
圖片提供｜中國嘉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