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全球景氣衰退、美中貿易戰、中國內部經濟不穩、中國資金出境受阻等大環境不利因素持續,為因應此一市場現實,參與以佳士得為首之第二波香港秋拍的拍賣公司,紛紛降低拍品的預估價,或者精簡拍品數量以提高成交率,不論高低價之拍品,皆需以低預估價方能對買家有吸引力,反應出市場更趨明顯的觀望保守態度。
除了拍前長期大力宣傳的部分明星拍品雖有保住高成交價席位,然多僅達預估低標或未能達到底價,其他高價拍品如果要價仍高居不下,便遭市場冷漠對待,反倒是低價拍品普遍熱賣,顯示以行家為代表的市場基本盤的力量獲得突顯,市場的基本面依舊存在,而高價市場因外部因素而有所萎縮,支撐力減弱,市場從M型的一端向另一端發展。拍賣整體表現平和冷靜。
木石圖與汝窯盞,順利拍出

此季拍賣熱門話題和焦點當推佳士得「不凡─宋代美學一千年」夜場拍賣,21件拍品集結了中國書畫、瓷器工藝品以及當代藝術,共成交19件,僅兩件流標,件數成交率90.48%,金額成交率98.70%,總成交金額高達7億1731萬港元,其中宣傳期近半年之長、估價待詢的編號8008宋蘇軾〈木石圖〉,以4億6360萬港元成交價,占此拍總成交金額過半,居功厥偉;此拍品自3億港元起拍,以一口1000萬港元為競價階梯,喊到3億9000萬港元時,香港佳士得CEO魏蔚手中電話買家開始舉牌,隨後另一位電話買家也在4億港元加入,很快便在4億1000萬港元時落槌,售予第一位電話買家,成交價未達原先期望的4億5000萬港元底價,據魏蔚於拍後記者會表示,得主為大中華地區的藝術機構,居此拍與此季第一高價。與此拍品相呼應的編號8012吳湖帆〈臨蘇軾木石圖併黃洲寒食帖〉,順利平預估價以514萬港元拍出。
此拍居次高價者為編號8006北宋〈汝窯天青釉茶盞〉,原估價待詢,從2400萬港元開拍,一口100萬港元叫價,直到2800萬港元時,第一位現場買家出手,喊到底價3000萬港元時,電話買家開始舉牌,兩人競逐到4600萬港元時,第二位現場買家開始加入,並在4800萬港元(含佣金為5635萬港元)時落槌得標,據傳得主為台灣藏家。此拍第三高價者為編號8007南宋〈龍泉粉青釉紙槌瓶〉,同樣估價待詢,從2000萬港元起拍,2800萬港元時電話買家投入競舉,喊到底價3000萬港元時,現場中國買家加入舉牌,並以3600萬港元得標,加佣金為4285萬港元。居此拍第四高價者為編號8021元/明初〈鈞窯天藍釉「四」字仰鐘式花盆〉,以略低於預估低標的2800萬港元(含佣金為3370萬港元)由電話買家得標。其餘擠進此拍前十大高價排行的還有編號8003清八大山人〈蘭亭詩畫冊〉和編號8015清金農〈梅林覓句圖〉,成交價分別為預估低標三倍多的2410萬港元和預估低標兩倍多的1690萬港元,兩者皆受到熱烈搶標,尤其前者吸引五位現場買家和兩位電話買家爭奪。

清康熙〈青花萬壽尊〉奪得此季器物成交價桂冠
拍前佳士得強打的「繁華似錦─乾隆彩瓷三絕」,三件拍品僅一件成交,件數成交率33.33%,金額成交率31.54%,總成交金額4510萬港元,即編號2801清乾隆〈瓷胎洋彩藍耳百鹿尊〉的成交價,原先預估2000萬~3000萬港元,從1600萬港元起拍,陸續受到四位電話買家和兩位現場買家的競逐,以200萬港元一口價逐漸攀升,最終由佳士得北京代表戴岱手中電話買家得標,落槌價3800萬港元,現場響起一片掌聲。拍品明星編號2802清乾隆〈磁胎洋彩錦上添花御題詩描金「玉泉山」圖瓶〉,原估價待詢,底價高達8000萬港元,拍前便不為市場看好,有行家指出,或許預估2000萬港元,就能吸引買家出手,雖不見得能到8000萬港元,但不至於遭受流拍命運。編號2803清乾隆〈洋彩皮球錦紋罐〉,品相好,預估價並不算高,著錄亦佳,值此時機,仍未受買家青睞而流標。

佳士得明星拍品未能達標,此季器物最高價桂冠則是由香港中漢「奉華IV專場」編號1清康熙〈青花萬壽尊〉以7788萬港元摘下,超過3000萬港元底價兩倍以上。該場拍賣總成交金額1億458萬3400港元,推出29件,成交21件,件數成交率72.41%。
佳士得「重要中國瓷器及工藝精品」,拍品數量大幅精簡至126組件,總成交金額跟著下降至1億5135萬7500港元,但成交率較上一波香港秋拍略高一些,件數成交率59.52%,金額成交率51.76。不只整場拍品總量減少,高估價拍品數量也少至三組件,然而三組件中只有一組件順利拍出,即編號2908清康熙〈青花十二月令花神杯〉一套12件,原估價待詢,從2400萬港元起拍,直至底價3000萬港元時,佳士得北京代表戴岱手中電話買家在無競爭對手下順利得標,加佣金後成交價為3610萬港元。另一件高估價瓷器編號2935清雍正〈粉彩過牆枝福壽雙全小盤一對〉,預估價高達2800萬~3500萬港元,是2008~2012年市場巔峰時期的行情,儘管來歷不錯,東西也重要,但是值此時機,此一估價並不合時宜,故而乏人問津,有行家指出,如果能將預估價降至2000萬港元,或許可以拍出。再一件高估價拍品是編號2911晚清〈翠玉雙龍活環耳獅鈕蓋爐〉,原估價待詢,然底價高達5000萬元,果然闖不過保守觀望市場的心理門檻。

其他成交價表現較突出的瓷器拍品,皆為明代早期青花瓷器,例子有編號2904明永樂〈青花葡萄紋折沿盤〉、編號2905明永樂〈青花纏枝牡丹紋執壺〉、編號2907明宣德〈青花纏枝蓮紋蓮子盌〉,成交價依序是874萬、610萬、490萬港元。編號2904明永樂〈青花葡萄紋折沿盤〉是難得看到熱烈搶拍的例子,前後共有兩位現場買家和三位電話買家投入競標,最後由戴岱手中電話買家得標,成交價為預估低標兩倍多。編號2905明永樂〈青花纏枝牡丹紋執壺〉則是由一位現場買家以預估低標得手。編號2907明宣德〈青花纏枝蓮紋蓮子盌〉同樣由出席現場的香港資深古董商張宗憲在無競爭者情況下以預估低標拍得。
編號2910清乾隆〈青花三多折枝花果紋三多六方尊〉,600萬~800萬港元之估價為近十年行情,但在近期此類物件頻繁現身市場的情況下,預估價必須更低如400萬港元,才對買家有吸引力。

編號2923明萬曆〈茄皮紫地黃彩暗花雲龍紋盌〉,來歷甚佳,為1980~1990年間日本市場巔峰時期因十分稀有而很受看重的瓷器品種,屬於具備鑑賞能力的資深買家才看得懂的品類,此次預估價偏低,吸引現場數處買家以及一位電話買家紛紛出手,拍出300萬港元成交價,為1980~1990年間的正常行情。編號2962清雍正〈仿官貫耳橄欖瓶〉,來源和著錄皆佳,物件珍罕,市場好時能有600萬~800萬港元,此時卻無人出手承接,成為此拍遺珠。早期瓷器成交代表僅編號2903元〈御用藍釉金彩雲龍紋玉壺春瓶〉較突出,平預估價以430萬港元成交。
明初處州官窯的處境也不是太理想,編號2956明永樂/宣德〈龍泉窯刻花卉紋蓮子盌〉,200萬~300萬港元的預估價過高,遭到流拍命運,目前行情即使估100萬港元都不容易拍出;編號2955明永樂宣德〈龍泉窯刻花卉紋盌〉,超低估價,便平預估價以25萬港元成交,然遠低於三、四年前40、50萬港元的行情。

白玉方面則以編號2905清乾隆〈白玉雙馬擺件〉和編號2914的18世紀清〈白玉天下太平擺件〉,成交價較突出,兩者皆平預估價以850萬和460萬港元售出。
家具方面表現較佳者以編號2922清康熙/雍正〈御製填彩漆戧金捧壽龍紋香几〉和編號2942清早期〈黃花梨四合如意雲龍紋圍六柱架子床〉,前者以略低於預估低標的562萬港元拍出,後者平預估價以550萬港元成交。

田黃此季表現不錯,推出10組件,成交八件,多以高於預估價成交,顯示其有一定的市場,代表為編號2993的18世紀清〈田黃雕雙鳳鈕紀昀自用方章〉,受到兩位電話買家及一位現場買家競標,最後以預估低標三倍多的490萬港元售出。
養德堂古玉收藏專拍,熱賣!

繼2018年成功完售的第一批收藏專拍,佳士得「養德堂珍藏中國古玉器(二)」也受到市場熱烈歡迎,總成交金額6662萬2500港元,件數成交率98.80%,金額成交率95.04%,83件拍品僅一件流標,流標者為此拍預估價最高之編號2779戰國至西漢〈青玉龍鳳紋組珮〉一套三件,其餘拍品由於估價不高,吸引滿場的古玉行家們前來共襄盛舉,從第一件拍品開拍,便受到多位現場和電話買家熱烈競標,一路熱鬧到最後,是此季難得見到的熱烈場面,行情則表現持平。
此拍前五大高價拍品分別為編號2756戰國至西漢早期〈玉鏤空龍紋環〉,以略高於預估價的790萬港元拍出;編號2715新石器時代〈褐黃玉鐲〉,拍出預估低標4.5倍的430萬港元;編號2701約公元前3300~2300年良渚文化〈玉獸面紋琮〉,拍出預估低標四倍的394萬港元;編號2713約公元前3300~2300年龍山文化〈青玉鏤空鳥紋出廓牙璧〉,以預估低標2.4倍的298萬港元成交;編號2702約公元前3300~2300年 良渚文化〈白玉獸面紋琮〉,250萬港元成交價為預估低標2.5倍。

邦瀚斯器物拍賣,反應熱烈
邦瀚斯「中國瓷器工藝品」拍賣,總成交金額5231萬8750港元,件數成交率75%,金額成交率89.15%,儘管遭遇到因為運輸不及而撤拍16件拍品,卻是此季器物大拍(綜合各方來源的中國瓷器工藝品拍場)成交率表現相當優異的一場。封面拍品編號71清乾隆〈青花釉裡紅纏枝蓮紋鳩耳尊〉拍出預估低標三倍多的2350萬港元好成績,得主為河北藏家。編號52明萬曆壬辰(1592)年〈剔黃雙龍雲紋長方盤〉,拍出預估低標六倍多的550萬港元,表現傑出。編號79元/明〈銅鎏金自在觀音坐像〉,以略高於預估價的538萬港元占上此拍第三高價。此拍第四和第五高價皆由白玉雕刻奪得,分別為編號86的18/19世紀〈青白玉雕梅椿大筆海〉和編號77清乾隆〈青白玉雕御製十六羅漢贊山子〉,成交價皆高出預估價數倍,分別是430萬和322萬港元。

邦瀚斯「鄧德雍藏中國玉器」專拍,拍品出自香港資深行家,低廉的估價吸引眾多買家出手,總成交金額2121萬8750港元,件數成交率83.33%,金額成交率80.10%,市場策略成功。前三高價依序為此拍封面拍品編號108西漢〈白玉雕熊〉,平預估價以670萬港元成交;編號135清乾隆〈白玉臥馬擺件〉,同樣平預估價以162萬5000港元拍出;編號105宋或更早〈青白玉沁色搔耳獅〉,則以預估低標數倍的100萬港元售出。「木蘭藏中國犀角雕刻第一部分」專拍,則因動物保護團體的抗議而撤銷拍賣。
蘇富比小拍,如同巔峰時的荷里活道

同樣受惠於低估價,蘇富比小拍「中國藝術」滿場行家,有人比喻如同過去香港古董街荷里活道巔峰時期的盛況一般,出自已逝香港資深藏家趙從衍的收藏專輯,市場反應熱烈,推出51件,成交42件,其中此拍封面拍品編號310明宣德〈豆青釉劃花卉紋盆〉,拍出預估低標九倍多的396萬港元,表現亮眼;編號312明或更早〈哥窯葵瓣洗〉,或因買家對年代有期待,372萬港元成交價高達預估低標40餘倍之多。
專輯外其他值得留意的拍品有編號378宋〈建窯兔毫盞〉,拍出預估低標7.5倍的75萬港元好成績;編號521明嘉靖〈戧金填漆鳳鶴紋菊瓣盤〉,屬重要漆器品種,惜未能拍出好價錢,僅以22萬5000港元成交;編號588北宋〈耀州青釉刻花紋雙繫罐〉,來歷好、器形特別且優美、刻工佳,惟釉色差且釉層薄,但仍拍出預估價數倍的52萬5000港元,表現不惡;編號590北宋〈耀州青釉印瑞獸紋笠式盌〉,因題材特殊,拍出高於預估價數倍的56萬2500港元好成績;編號593北宋〈耀州青釉外刻內印牡丹紋大盌〉,器形優美、刻工高級、尺寸不小,以高於預估價的52萬5000港元成交,不如市場預期;編號649宋〈鈞窯天藍釉盌〉,釉色討喜,拍出85萬港元好成績;編號648北宋至金〈鈞窯天藍釉紫斑三足爐〉,儘管品質粗糙,也拍出預估低標數倍的50萬港元佳績,反應鈞窯市場的良好。

蘇富比另一場小拍「典樸瑞涵─Emil Hultmark雅藏中國藝術品」,總成交金額968萬3750港元,推出18件,成交11件,此拍封面拍品編號2明永樂〈御製剔紅雲龍趕珠紋蓋盒〉,預估價150萬~200萬港元,拍出預估低標四倍多的708萬港元,便占了此拍總成交金額七成三之多,也較500萬港元的市場行情為高;佳士得「重要中國瓷器及工藝精品」編號2915明宣德〈御製剔紅雲龍紋盞托〉,則因350萬~450萬港元過高的預估價而流標。
書畫平淡有撐

佳士得「中國古代書畫」及「中國近現代書畫」兩場拍賣,同樣採取薄利多銷的策略,高估價拍品數量減少、普遍估價降低,故而件數成交率表現不惡,古書畫的金額成交率則因部分高估價拍品流標而降低,然總成交金額較上一季提高,近現代書畫的總成交金額則較上一季減少約1億港元,減少近三成之多,詳情分別是,「中國古代書畫」總成交金額1億3812萬港元,件數成績73.65%,金額成交率63.65%;「中國近現代書畫」總成交金額3億2551萬2500港元,件數成績71.59%,金額成交率78.54%。如果將「不凡─宋代美學一千年」夜場拍賣的拍品綜合觀之,古書畫總成交金額較上一季大幅提升,近現代書畫依舊大幅減少。
「中國古代書畫」拍前主打的編號930宋人畫冊〈山水花鳥人物〉鏡框18幅,於拍賣開始前將年代改為宋元及以後,總數高達6000萬~1億港元的預估價於拍前便不被看好,果真無人應價,遭到流拍命運。反倒是估價不高的編號936無款(前傳陳容)〈雲龍圖〉立軸兩幅和編號935林椿〈白桃小禽〉團扇面立軸,在現場和數位電話買家、甚至網路上的買家競標下,衝出低預估價28倍多的2050萬港元和18倍的1810萬港元高成交價,落槌時現場皆響起熱烈掌聲,分別站上此拍高價排行第一和第二的位子。

編號964沈周〈吳江圖〉也在兩位現場買家和三位電話買家競舉下,拍出預估低標4.5倍的1090萬港元,居此拍第三高價。編號1012諸家〈山水、書法〉扇面冊頁12開,受到四位現場買家和兩位電話買家爭奪,更出現此一市場時機難得的跳喊價錢場面,從170萬港元開拍,價錢很快飆升到900萬港元落槌,加佣金後為1090萬港元,居此場第四高價。第五高價則由編號932明吳彬〈高山流水圖〉以610萬港元奪下,然其落槌價僅500萬港元,僅達預估低標一半。
「中國近現代書畫」的進行,僅在拍到溥心畬畫作拍品時出現熱烈搶標的場面,其他拍品反應則較為平淡。高價拍品依舊是由張大千作品獨占鰲頭並且居此拍三個席次之多,依序為編號1376張大千〈佳藕圖〉,自2000萬港元開拍,先後出現兩位現場買家競標,最後以高預估價的5860萬港元成交,獲得現場掌聲肯定;編號1231張大千〈煙江夕照〉,則是受到兩位電話買家青睞,以略高於預估價的1450萬港元拍出;編號1235張大千〈碧塘白荷〉,380萬港元開拍時,就有現場買家一次喊到500萬港元,之後在600萬和650萬港元時,兩位電話買家陸續加入,而以預估低標兩倍的1090萬港元成交。

其次為齊白石作品,高價排行中占有兩個席次,分別是編號1441齊白石〈紅線盜盒〉,和編號1442齊白石〈與佛有因〉:前者自350萬港元開拍,受到兩位現場買家和兩位電話買家競相舉牌,最後價格來到預估低標兩倍的1000萬港元落槌,引起現場一片掌聲,加佣金後為1210萬港元;後者則由兩位現場買家和一位電話買家將成交價搶至高預估價800萬港元,加佣金後為970萬港元。
其他過千萬港元的拍品則有編號1381陸儼少〈唐宋詩意山水〉冊頁八開鏡框,280萬港元起標,在兩位現場和一位電話買家競逐下也令成交價飆升至近預估低標三倍之多,以1150萬港元成交價站上此拍第四高價;編號1487吳冠中〈自選集〉,同樣受到四位現場買家和四位電話買家熱烈競標,以預估低標十倍之多的1114萬港元成交,現場響起一片掌聲;編號1311吳冠中〈黃河月〉則由一位電話買家以低於預估價的1090萬港元得標。
圖片提供|佳士得、香港中漢、邦瀚斯、蘇富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