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象來了……》看街頭劇場的發展：街道也可以是劇場？

《大象來了……》讓三頭近5公尺高的巨型機械大象走上臺北街頭。這場演出背後，連結著劇場走出劇院、走向街頭的發展，以及巨型偶、機械與遊行如何逐漸形塑今天的街頭劇場。

臺北藝術節《大象來了……》三頭近5公尺高的巨型機械大象走上臺北街頭。（北藝中心提供）

街頭劇場的興起：街道如何成為劇場？

20世紀後半，劇場逐漸走出傳統劇院，進入街道、廣場等公共空間，街頭劇場也在這樣的轉變中逐步發展。1960年代，反戰運動、社會運動與前衛藝術帶動新的表演實驗，劇場開始重新思考演員、觀眾與表演空間之間的關係。美國生活劇場（Living Theatre）是其中一個重要案例。透過打破傳統劇場的「第四面牆」，讓觀眾成為演出的一部分，甚至由演員帶領觀眾走出劇院、進入街道，讓劇場行動延伸至公共空間。

同樣在1960年代，麵包傀儡劇團（Bread and Puppet Theater）則發展出另一種進入公共空間的表演方式。¹ 劇團曾以大型木偶參與紐約的反戰遊行，此後大型木偶也逐漸成為其表演的重要形式。舒曼認為藝術應該像麵包一樣，是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事物，因此「麵包」與「木偶」成為劇團的核心象徵。這種讓藝術進入公共空間、與日常生活發生關係的做法，也讓人們開始重新思考劇場可以在哪裡發生，以及誰可以參與表演。

美國生活劇場（Living Theatre）、麵包傀儡劇團（Bread and Puppet Theater）等團體，透過遊行、巨大傀儡與介入公共空間的方式，拓展劇場的表演形式。（攝影／Fred McDarrah）

這類將劇場帶到街上的嘗試，也在1960、70年代的法國發展出不同的形式。當時，隨著社會運動、前衛藝術與跨領域創作興起，藝術家開始把演出帶到街道、廣場等公共空間，「街頭藝術」（arts de la rue）也逐漸發展，劇場由封閉的劇院走向公共空間。

Théâtre de l’Unité 的演出，將劇場、表演與公共空間結合，呈現法國街頭劇場的特色。（© Christian Genot）

到了1980、1990年代，街頭劇場逐漸結合遊行、音樂、燈光、大型裝置與巨型偶，演出形式更加多元。1982年成立的奧波西托（Oposito），延續了這一時期的街頭劇場發展。團隊以街道為主要表演場域，將遊行、大型裝置、音樂與表演結合，發展出具有鮮明視覺與公共空間特色的作品。1986年，法國中南部的奧里亞克（Aurillac）舉辦國際街頭劇場節，吸引來自各地的劇團在街道、廣場與公園演出，讓街頭劇場逐漸成為當地重要的表演形式之一。

這種轉變不只換了演出場地，也改變了觀眾看演出的方式。傳統劇場有固定的舞台與座位，而街頭劇場則打破這種界線，把演出帶到街道，讓周遭的建築、廣場與街景也成為表演的一部分。

《大象來了……》的演出正是延續這條發展脈絡。三頭巨型大象走進士林街道，演出隨著遊行路線展開，街景與觀眾的移動也成為表演的一部分。觀眾也跟著隊伍前行，觀看隨著遊行一路展開。

大象走上街頭：從巨型偶到機械大象

《大象來了……》以三頭近5公尺高的巨型機械大象為主角，延續法國街頭劇場自1970年代末至1980年代發展出的「巨型偶」（giant puppets）形式。這類作品結合偶戲操偶技術、大型結構與劇場表演，讓想像中的巨大角色走進街道。

在巨型偶的發展過程中，1979年成立於法國艾克斯萊班（Aix-les-Bains）的法國皇家豪華劇團（Royal de Luxe）是重要團隊之一。1980年代後，團隊逐漸以大型街頭偶聞名，例如1993年推出《巨人》（Le Géant），透過結合大型偶戲、機械與遊行，讓巨型偶成為街頭劇場的重要角色。

到了1980、1990年代，巨型偶開始加入繩索、滑輪等機械裝置，操偶者也逐漸現身於偶身旁，而操偶的過程本身，也成為演出的一部分。

Royal de Luxe 的巨型偶「遇難巨人」（The Shipwrecked Giant）走上英國利物浦街頭，巨大的尺度讓偶戲突破劇場空間，2018年。（Christopher Furlong / Getty）

街頭劇場走進臺北：在霓虹燈下展開遊行

《大象來了……》來到臺北，三頭近5公尺高的機械大象走進城市，也將巨型偶、遊行、音樂與燈光帶上街頭。自2008年創作以來，《大象來了……》已走訪全球8國、超過30座城市。作品每到一座城市，也會回應當地的街景。這次來到臺北，藝術總監雅各在去年勘景時注意到士林街頭林立的招牌。演出團隊以紅、藍、紫、黃作為遊行煙火的主色，光影與沿街霓虹映照，也將士林街景融入演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