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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屆威尼斯雙年展風暴:史無前例的罷工、抗爭與體制危機

第61屆威尼斯雙年展風暴:史無前例的罷工、抗爭與體制危機

預展罷工、抗議活動、藝術家退出「觀眾獅獎」評選……本屆威尼斯雙年展層出不窮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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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市立美術館

第61屆威尼斯美術雙年展註定是命運多舛的一屆。在展前經歷了策展人驟逝、針對以色列、俄羅斯參展的抗議、金獅獎國際評審團集體請辭等不同尋常的事件後,雙年展更在開幕週更迎來了其131年歷史上最劇烈的動盪。在5月6日至8日的預展期間,綠園城堡(Giardini)與軍械庫(Arsenale)兩大主展區見證了一場史無前例的24小時大罷工與抗爭行動,導致近三分之一的國家館被迫關閉,儼然成為地緣政治抗爭與勞權捍衛的實體前線。

5月9日正式公眾開放首日,近半數主展參展藝術家和16個國家館正式宣布退出新設立的「觀眾獅獎」評選,以聲援日前集體請辭的國際評審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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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藝術拒絕種族滅絕聯盟」(Art Not Genocide Alliance, ANGA)IG賬號)
(圖片來源:「藝術拒絕種族滅絕聯盟」(Art Not Genocide Alliance, ANGA)IG賬號)

預展的最後一日(5月8日),由「藝術拒絕種族滅絕聯盟」(Art Not Genocide Alliance, ANGA)、多個在地倡議團體(如Biennalocene、Sale Docks)以及義大利基層工會聯合發起的24小時大罷工,將抗議行動推向高潮。

據統計,當日約有27個國家館響應罷工,佔展館總數近三分之一。包含比利時、奧地利、荷蘭、西班牙、波蘭、加泰隆尼亞等館全日或部分時段關閉;日本館暫停了互動與聲音表演計畫;英國館則在大門貼出告示,明確指出因「義大利文化勞工罷工」而無法開放。包括斯洛文尼亞、黎巴嫩在內的多個國家館四處張貼著聲援巴勒斯坦的宣傳海報。

黎巴嫩國家館張貼著聲援巴勒斯坦的宣傳海報。(本刊資料室)
黎巴嫩國家館張貼著聲援巴勒斯坦的宣傳海報。(本刊資料室)

當日下午,超過千名抗議者手持巴勒斯坦國旗與標語,沿著加里波底大道(Via Garibaldi)向軍械庫展區行進。由於本屆以色列臨時展館被大會移至軍械庫展區,義大利當局部署了大量防暴警察以盾牌和警棍封鎖入口。當抗議群眾高舉雙手試圖進入時,雙方爆發了推擠與肢體衝突,軍械庫展區因此全面拉下鐵門。

在雙年展主展「小調」(In Minor Keys)展場內,多位藝術家透過遮蓋作品或懸掛巴勒斯坦國旗來響應。南非藝術家加布里埃爾·戈利亞斯(Gabrielle Goliath)因其國家館展覽遭南非政府無預警撤銷,轉而在場外教堂展出,她也親自加入了這場抗議遊行。

「暴動小貓」(Pussy Riot)在俄羅斯館外發起突襲抗議。(圖片來源:AP)
「暴動小貓」(Pussy Riot)在俄羅斯館外發起突襲抗議。(圖片來源:AP)

而在5月8日罷工爆發前,展區內就以連續出現密集的游擊式抗爭。5月6日上午,被俄羅斯政府封殺的龐克藝術家團體「暴動小貓」(Pussy Riot)在俄羅斯館外發起突襲抗議。她們戴著標誌性的粉紅頭套,點燃煙霧彈並高呼反戰口號,抗議大會在烏俄戰爭尚未結束前就允許俄羅斯參與。

此外,幾十位參與主題展的藝術家組成團體,每天中午在綠園城堡入口處發起集體行動。他們透過哼唱或播放無人機的低鳴聲,以「聲音佔領」空間的形式,抗議加薩地區的戰爭並聲援受害者。

以色列館不對外開放,門外戒備森嚴。(本刊資料室)
以色列館不對外開放,門外戒備森嚴。(本刊資料室)

這場風暴的訴求具備雙重性。一方面,抗議者強烈抨擊雙年展官方在國際衝突中未能保持道德一致性,質疑大會為何同意深陷戰爭爭議的國家(如以色列)參展,並指控藝術被用作掩蓋暴行的「藝術洗白」工具。

另一方面,這場抗爭也關乎勞工運動。義大利工會的介入,揭開了支撐這場國際藝術盛會背後的龐大且脆弱的勞動結構。抗議聲明中明確譴責了文化產業內日益嚴重的「血汗勞動與不穩定僱傭關係」,拒絕讓基層文化工作者的勞力被體制工具化。

針對這一系列抗議,威尼斯雙年展新聞辦公室表示本屆三年展所有活動均完全符合現行法規規定;而與合作方及供應商的關系也均依照法律通過合同來約束。威尼斯雙年展重申其「致力於確保活動能夠順利舉行,同時秉持尊重言論自由和多元意見的原則」。

隨著第61屆威尼斯雙年展於5月9日正式向公眾開放,共有54位/組參與國際主題展「小調」(In Minor Keys)的藝術家(幾近總參展人數的一半),以及16個國家館團隊,透過藝術媒體《e-flux》發表聯合聲明,正式宣布退出新設立的「觀眾獅獎」評選,以聲援日前集體請辭的國際評審團。

本屆威尼斯雙年展預展期間的亂象,標誌著雙年展已陷入空前的體制動盪與分裂,它衝撞了行之有年的「國家館」機制,顯露出當藝術展覽依附於國家雙邊外交特權時,所面臨的結構性矛盾。

當國際社會的裂痕在藝術場域中被放大,並直接導致常態性秩序被打破,這場危機提供了一次重要的思考契機:在當代地緣政治劇烈變動的當下,文化機構應如何重新定位自身的倫理界線?我們應當如何對待藝術與政治的複雜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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