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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重圍:香港抗爭周年藝術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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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重圍:香港抗爭周年藝術展

香港深水埗大南街拉起近百米人龍,老區人頭湧動,井然有序。他們多半是穿著黑衣的青年,汗流浹背也不抱怨,場面頗為震撼。大家靜默站著,不是示威遊行,而是排隊看展覽——抗爭一周年藝術展。
巨型蟑螂蠟燭雕塑。(黎家怡提供)
「微光之城」大部分參展藝術家都是寂寂無聞的創作人,作品也保留香港在地的「土炮」特色,傳意直接明晰。就像門口的傘陣雕塑,創作人在雨傘、鐵皮、雪糕筒等現成物表面寫上支持抗爭者的字句。另一組蠟燭雕塑,創作者重塑了香港特區行政長官林鄭月娥的頭像,環山圍抱的中銀大廈象徵香港困在圓型監獄,以及一隻大型蟑螂。蟑螂(廣東話「曱甴」)是香港警察對示威者的蔑稱,把曱甴放大展出的做法,可以說是一種對被蔑視的人的肯定。創作人在展覽開幕時,燃點曱甴蠟燭,蠟燭融化滴落,露出紅紅黃黃的內核,甚似抗爭者受傷血肉模糊的情狀。加上小雞參考作家魯迅1930年代提倡的「新木刻版畫運動」中「左派版畫」的概念創作,重現香港抗爭場景,讓作品更具歷史意涵。
葛尹風(Ivan Gros)的作品《棍 Gùn》。(黎家怡提供)
小雞(李迪權)的版畫。(黎家怡提供)
誠然,大部分展品並非「賞心悅目」,但社會抗爭本來就是充滿苦楚,無需要粉飾太平。對比五年前的「雨傘運動」,香港人在這場抗爭付出的代價更多更大——無數青年受傷、下獄、流亡。當年「雨傘運動」之後,多場民間展覽重提佔領區的理想生活實驗,被指「浪漫化」,甚至「嘉年華」。以抗爭一周年為題的藝術展,「微光之城」既做得不像喜慶,也不至於哀悼,算是拿捏得宜。在表示異議成本愈來愈高的背景下,我更欣賞「我哋重未____」、「微光之城」等抗爭藝術展覽的主辦方。無懼政治壓力堅持辦展,是勇氣;為市民提供透過觀展排解愁緒的機會,則見承擔。
30年風雨不改的六四燭光晚會,香港警方於本月1日首次反對2020年的維園集會申請。可以預想,香港短時間內恐怕難以舉辦「合法」的聚眾活動。慶幸的是,我們還有藝術展覽可去,讓長長的觀展人龍說明民心民意。
香港深水埗大南街上,排隊等看展的人龍。(黎家怡提供)
雨後陽光的初夏午後,潮濕而熾熱,香港深水埗大南街竟拉起近百米人龍。「限聚令」雖然稍微放寬,但港府仍以「防疫」為由禁止8人以上的集會。老區人頭湧動,井然有序。他們多半是穿著黑衣的青年,汗流浹背也不抱怨,場面頗為震撼。大家靜默站著,不是示威遊行,而是排隊看展覽——抗爭一週年藝術展。
踏入5月,香港文青小店集中的深水埗大南街,先後舉辦兩場與「反送中」引發的社會抗爭相關的藝術展覽:「我哋重未____」及「微光之城」。前者展出香港民主女神像,以及一群本地藝術家據此創作的小型雕塑;後者集合十多名本地及海外創作單位以「抗爭一周年」為題的作品。其中「微光之城」的參展藝術家,包括法國藝術家、台灣中央大學法文系副教授葛尹風(Ivan Gros),以及已解散的台灣獨立樂團「那我懂你意思了」貝斯手、馬來西亞版畫藝術家小雞(李迪權)的作品。部分作品早前在台北「小路上藝文空間」的「棍 Gùn」展覽中展示過,現由「黃色文創圈」團隊帶到香港再展出。
「微光之城」門口的傘陣雕塑。(黎家怡提供)
黎家怡( 32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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