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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全球博物館有什麼新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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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全球博物館有什麼新鮮事?

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賣藏品、英國三大博物館停止外借合作、新疆吐魯番博物館提供乾屍陪睡及 ICOM成員東京富士美術館收到贓物,究竟哪一件是2019年博物館怪象之首?
今年都過了七成,進度條跑了一半,是時候來看看博物館界今年又有什麼奇葩之舉。2019年全球博物館之四大新鮮事,一同來目睹。 
籌款!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變賣館藏 
日前韓國瑜率團到高雄市立美術館參觀,四度高喊「高雄發大財」遭網友砲轟。對一般民眾來說,博物館和美術館顯然不是發大財的所在。不過,今年紐約亞洲藝術週,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販售收藏家歐雲夫婦(Florence & Herbert Irving)的捐贈品,預計將有約300萬元美金入帳。 
歐雲夫婦是全球最大餐飲食材供應商的創辦人,生前捐予博物館、大學、醫院的金額最少有10億元美金。夫婦倆就住在紐約第五大道上,與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和中國古董教父安思遠(Robert H.Ellsworth)為鄰,而安思遠的恩師暨古董商龐耐(Alice Boney),以及克利夫蘭藝術博物館(The Cleveland Museum of Art)前館長李雪曼(Sherman Lee)皆是歐雲夫婦的舊識。 
1991年東亞漆器特展《East Asian Lacquer:The Florence and Herbert Irving Collection》圖錄。(©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New York)
從1991年東亞漆器特展《East Asian Lacquer from the Collection of Florence and Herbert Irving》開始,兩人便向大都會藝術博物館捐贈藏品。1994年,博物館陸續以歐雲夫婦的名字為展間命名。到了2004年,幾乎各個東亞藝術區的展間都與歐雲夫婦有關。2015年,兩人捐贈館方共1,275件亞洲藝術品,並同時與博物館約定,在對擴增館藏有所助益的前提下,館方可以選擇銷售此批捐贈品,所有收益將挹注至館方旗下的歐雲收藏基金會(Irving Acquisition Fund),為該館的亞洲藝術收藏增添新血。 
在上述的但書之下,大都會委託紐約蘇富比於今年9月中舉辦《雲逸雅集》、《亞洲藝術及大都會藝術博物館之中國藝術》兩場拍賣,公開競拍歐雲夫婦約120餘件捐贈品,包括乾隆御製玉器、筆筒、書畫及文房珍玩。紐約蘇富比中國藝術部門的負責人麥克蒂爾(Angela McAteer)指出:「從本次徵集的拍品中,可以看到歐雲賢伉儷在中國藝術方面的獨特品味,其中對於有機和大自然的概念相當重視。源於清乾隆時期的中國玉器更是極度傑出。」 
歐雲夫婦與他們收藏的日本漆器。(圖/Fred R. Conrad)
赫伯特於2016年罹癌過世,夫人在去年也相繼仙逝,館方在捐贈者過世的隔年進行拍賣,頗受外界質疑。若論長遠的博物館經營,多元館藏的確刻不容緩,但在道義上,是否要再等一等? 
不借!英國三大博物館暫停借出藏品至少三年 
去年,英國國立博物館因為教育或研究用途,出借全球近50萬件藏品。今年5月才上任的英國文化遺產大臣麗貝卡.鮑伊(Rebecca Pow)曾對外表示,英國出借藏品,是軟實力的最佳展現,「UK soft power at its best」。然而時隔不到數月,全球藝術同好被告知,英國幾大博物館的藏品出借服務將大幅縮減,情況至少會持續到2023年。 
科學博物館(Science Museum)已於今年4月開始暫停出借,維多利亞與阿爾伯特博物館(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簡稱V&A)、大英博物館(British Museum)也將跟進,暫停部分藏品的出借服務。倫敦博物館(Museum of London)也因2020年夏天要搬進新居而拒借藏品。 
大英博物館藏埃及木乃伊在香港科學館創下85萬的參觀人次。(©British Museum )
科學博物館表示直至2023年1月,才會再次開始借出館內藏品。V&A目前已對可能出借藏品的申請人廣發通知,從2020年1月到2024年3月,該館大部分藏品無法外借展覽。而大英博物館的發言人則宣布「根據具體情況」考慮是否出借藏品,但基本上仍會減少出借業務。 
從文化遺產大臣對外宣言後短短數月,為何有如此劇變? 
原來,除了搬新家的倫敦博物館(Museum of London),1990年代以來,一直充當三家博物館庫房的布萊斯大廈(Blythe house)將被英國政府出售,三家博物館因此需要在2023年前清空藏品。V&A發言人稱這次搬家是「史上最大規模」,數十萬件藏品等待被建檔、拍照、打包,並在倫敦各地運輸。 未來的三到四年裡,英國出借50萬藏品的任務,落到了泰特美術館(Tate)、國家美術館(National Gallery)和國家肖像館(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的頭上,但從長遠眼光來看,此次大搬家,對館方、研究人員和民眾都不失為是一樁美事。英國政府會將販售庫房的所得(1.5億元英鎊)分給三家博物館,機構可以建造新的儲存、展示空間或是升級原館舍。陣痛過後,博物館會向大眾開放更多。科學博物館預計擴建原建築,大英博物館則利用這筆意外之財,建造耗資6,400萬元英鎊的巨型博物館。 
V&A預計建造的「東部收藏與研究中心」,天花板會結合15世紀西班牙阿爾塔米拉宮的鑲嵌玻璃。(圖/Diller Scofidio + Renfro)
相較之下,V&A顯得更野心勃勃。該館預計在倫敦東部的伊莉莎白女王公園建造「東部收藏與研究中心」。建築體會結合過去著名建築的部件,包括萊特(Frank Lloyd Wright)為考夫曼(Edgar J Kaufmann Jr.)創作的辦公室膠合板內飾、15世紀西班牙宮殿的鑲嵌天花板。該空間可容納時裝、紡織品、家具等藏品,並預計同時能舉辦展覽、工作坊和表演,讓民眾現場接觸博物館工作,從保護、研究到準備展覽,可謂是全新型態的博物館。 
硬體設備的現實考量和服務民眾之間該如何權衡,將會是未來所有博物館需要面對的共同課題。先前國立歷史博物館曾因閉館整修鬧得沸沸揚揚,致使國立故宮博物院在建築體老舊,提出修繕需求時遭外界抗議,改建計畫更加綁手綁腳。大量藏品的建檔、拍照、打包、移動,以及伴隨館舍搬遷、分開而導致的組織架構調整,事實上也考驗著館員和政府的應變能力。不過,痛苦終將過去,相信最終會迎來好的結果。 
陪睡!新疆吐魯番博物館祭出乾屍吸引遊客 
2006年《博物館驚魂夜》上映後,無論大人小孩,都對夜晚的博物館浮想聯翩。在現代人生活型代轉變,越夜越美麗的情形下,國內外的博物館也紛紛祭出夜遊服務,讓大眾一飽好奇。其中最受歡迎者,應該是英國倫敦自然歷史博物館的「恐龍陪睡」(Dino Snores)專案。夜宿博物館期間,遊客可以自由選擇心儀的化石或骨骼標本,在附近露營。博物館還提供美食和飲料,也有音樂表演、電影放映活動。 
異曲同工,新疆第二大,位列國家一級的新疆吐魯番博物館於8月推出「博物館奇妙夜」活動,體驗者花費2,000元人民幣,即可在展示古代乾屍的展廳搭起帳篷,與乾屍、巨犀和恐龍化石相伴而眠。由於當地特殊的氣候,新疆在吐魯番阿斯塔那哈拉和卓古墓群、蘇貝希古墓群、洋海古墓群等處有春秋戰國至清代的乾屍出土,吐魯番博物館更以藏有千年乾屍聞名。本次奇妙夜活動,圍繞博物館的特色展開,操作十分成功,中國網路媒體「秒拍」甫一公開此活動畫面,博物館瞬間上了微博熱搜榜。在曝光畫面可以看到,參加者的帳篷就搭在展覽廳的文物旁,其中一個展示櫃中,陳列著兩具3,000年的乾屍,屍身保存完整,旁邊還有各種巨大的古生物骨骼化石。
民眾們在博物館中搭的帳篷。(翻攝自微博/梨視頻)
博物館副館長鄧永紅表示,這個活動是為了讓民眾感受文物帶來的刺激。 不過這項教育推廣活動也帶來不少質疑聲浪,「是文化傳承?還是博眼球?」,「去過烏魯木齊的博物館,那裡的古屍保存完整,形態優美,擺放端莊,有歷史的厚重和陳舊的美感,而這種做法無疑是無知無恥只為獵奇不擇手段的」,也有不少人擔心在黑暗中文物受損,或是館方工作增加。本來為擴大博物館影響,滿足觀眾夜逛博物館需求的社教活動一下子變味了。 
古屍作為文物,在博物館展櫃裡已經不是單單一具屍體那麼簡單,還傳遞了當時歷史文化藝術以及民俗學等意義,對人類學、考古學、醫學等學科,特別是對新疆歷史的研究亦有著重要的價值,在與千年乾屍同眠共枕一宿後,館方是否有讓參加者感受到文物的意義,當是睡在博物館展廳與睡在公墓的差別。 
吐魯番博物館推出「與千年古屍同眠」活動。(翻攝自微博/梨視頻)
贓物!ICOM成員東京富士美術館被要求物歸原主 
9月1日至7日,京都舉行三年一度的國際博物館協會大會。會期尚未結束,一家追踪失踪藝術品的公司Art Recovery International(ARI)卻公開呼籲國際博物館理事會(ICOM)介入調查成員之一,東京富士藝術博物館所收藏的油畫肖像。
這項呼籲背後,原來是一件英國藏家遺失30餘年,價值一百萬元英鎊(約3890萬元新台幣)的肖像畫出現在東京富士美術館。英國原物主要求索回,但館方表示該作係透過倫敦蘇富比合法購得,是善意第三者,受到法律的保障,且他們也不認為物主有證據證明館方收藏的肖像畫,是他們30年前所遺失的那張。ARI則聲稱,在館方拒絕退回該作時,違反了ICOM會員的道德準則:館方在購買作品時有責任確認作品是否為贓物。 
約書亞.雷諾茲繪1780年《The portrait of Miss Mathew, later Lady Elizabeth Mathew, sitting with her dog before a landscape》。(圖片來源:Courtesy Art Recovery International)
該作原屬於英國亨利爵士和普萊士女勛爵伉儷(Sir Henry and Lady Price),是女勛爵兒時的畫像,由約書亞.雷諾茲(Joshua Reynolds,1723-1792)於1780年所繪。雷諾茲當時是英國最有名的肖像畫大師。1750年他自義大利取材歸國後,便十分推崇古希臘羅馬和文藝復興的古典風格,崇尚用莊重情懷表現嚴肅的歷史題材。後來,因為歷史畫難以維生而將大部分精力轉往肖像畫。這個生涯規劃十分正確,在1750年代社交季的高峰時期,雷諾茲平均每天可以繪製五到六位模特兒。1768年,他成立英國皇家藝術學院,擔任第一任院長,隔年晉身為爵士。綜觀來看,雷諾茲是英國上流社會的權威畫家,巧妙地使神話及歷史的世界復活於筆下的模特兒之中。在該件作品裡,畫家栩栩如生地刻畫未來女勛爵緋紅的雙頰,柔軟的髮絲與靈動直視觀者的雙眼。 
 
這件肖像畫與家中其他財產不幸地於1984年遭竊,但肖像畫在1988年出現於倫敦蘇富比,成為當季拍賣圖錄的封面作品。作品最後由一位藝術經紀得標,在1990年賣給了富士美術館。失主普萊士女勛爵已在1993年辭世,她的孫子提姆.萊德利.史密斯(Tim Radley-Smith)表示此作對家族來說非常重要,希望富士美術館還給他們。 
這不是第一次富士美術館被要求物歸原主。1992年館方自畫廊購入的達文西的素描作品,事後被證實是從義大利拿坡里掠走,並輾轉落入美國紐約的畫廊業者手中。2012年,館方選擇同意將這幅作品無償還給義大利。 
闕宇彤( 11篇 )

中央研究院數位文化中心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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