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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郵進繪本世界】 童話、故事與郵票——摘瘤爺爺

【專欄│郵進繪本世界】 童話、故事與郵票——摘瘤爺爺

寫信可以傳遞情感,可以寫下難以說出口的話,透過一字一句寫進信紙裝進信封後,再貼上一枚郵票,投入郵筒,接著就是等待對方的回信。收到的回信裡,除了手寫文字的溫度,還有信封上那枚圖案色彩豐富的郵票,而這枚郵票若是跟「鬼怪」的故事有關,肯定能讓你回味無窮!
圖片1|日本民間故事郵票「摘瘤爺爺」。郵票原畫作者:片岡球子,設計:清水隆志。

這是一封非常有故事性的信封——「首日實寄封」(新郵票發行首日,將該套郵票的全套或單枚貼在特製信封右上角,加蓋當天郵政日戳或特別紀念郵戳的信封。經郵政部門實際遞送者稱為首日實寄封)。特別是信封上的圖畫(圖片1),一位臉頰兩側有著奇怪肉瘤的老人,老人後面還有一張像妖怪一般的藍色面孔;信封上貼著的三張郵票,也有一股淡淡的詭異氛圍!究竟是甚麼樣的故事呢?就讓我們來看看吧!

    從前從前在某個小村莊,有一個左邊臉頰上長顆大瘤的老爺爺,和一個右邊臉頰上長著大瘤的老爺爺,他們是鄰居。有一天,左邊臉頰長瘤的老爺爺上山去砍柴,等到想要回家時,忽然雷聲隆隆下起大雨,老爺爺慌慌張張的躲進附近的樹洞裡,不知不覺中竟打起瞌睡。等到老爺爺驚醒,發現已經天黑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吵鬧聲,原來,有一群青臉、紅臉,以及各式長相怪異的魔鬼們,圍著火堆正在唱歌跳舞!

老爺爺偷偷看著,覺得這些妖魔鬼怪唱歌、跳舞很好玩,不知不覺拋開了恐懼,跑出樹洞跟著魔鬼們一起唱歌跳舞。因為老爺爺不但歌聲好聽,跳舞更是厲害,臉上的大肉瘤搖來晃去,奇怪又好笑,因此魔鬼們不但沒有生氣老爺爺的加入,還非常開心的說著:「老爺爺真厲害,太有趣啦,太有趣啦!」於是老爺爺和魔鬼們開心的跳舞唱歌。直到天快亮了,魔鬼們必須要離開,臨走前,魔鬼們很希望老爺爺隔天可以再來,於是鬼王突然一把抓住老爺爺那顆像橘子一般大的瘤,「啵!」一下子便把肉瘤摘下,完全不留痕跡,並說著:「老爺爺,這個寶貝,我先幫你保管,明天記得來喔」!說完,魔鬼們便消失了。

    老爺爺回到家以後,將昨天發生的事告訴老婆婆。這時,住在隔壁,右臉頰長瘤的老爺爺聽到消息,決定隔天上山請魔鬼幫忙把臉上的瘤也拿掉。老爺爺來到山裡,果真找到正在唱歌跳舞的魔鬼們。魔鬼們因為喝了點酒沒有發現老爺爺和昨天的不一樣,便開心的要求老爺爺快點兒一起唱歌跳舞,老爺爺因為看到這些妖魔鬼怪們長得恐怖,心裡實在太害怕,不僅唱得非常差,跳舞也變得笨拙,魔鬼們看得非常掃興,生氣的說著:「拿去,拿去,昨天幫你保管的這顆寶貝,還給你!快滾回去吧!」妖怪很快的將昨天保管的瘤,黏到老爺爺左邊的臉頰上。就這樣,隔壁老爺爺臉頰上黏著兩顆大瘤,倉皇的逃回村子裡去!

    這個充滿吸引力的故事,源自於日本,最早收錄在鎌倉時代(十三世紀初)的童話故事集《宇治拾遺物語》。除了日本,亞洲與歐洲都有流傳類似的故事。依據不同地域性的流傳,以及作家或出版社的改寫,有著各異其趣的形貌。其中,太宰治在《御伽草紙》的〈肉瘤爺爺〉,就有著相當有趣的詮釋,例如書中內容敘述老爺爺對於右邊臉頰上這顆肉瘤,除了「偶而感到困擾」之外,已經當作是「可愛的親身孫子」,並常常對著這顆肉瘤說話以慰藉孤獨。因此,當老爺爺面對肉瘤被魔鬼摘取後,竟說著:「啊!真傷腦筋,那是我的孫子呀!」一般人面對多餘的肉瘤,也就是外貌的「醜陋」,感到困擾與痛苦,而老爺爺轉化為吐露心事的「孫子」,並深切的疼愛著。讓讀者在悲哀又搞笑的情節中,看見老爺爺欣然接受自己的缺陷,轉化心態面對自己,其蘊藏其中的人生哲理!

圖片2|松居直改寫,赤羽末吉繪,《長瘤的老爺爺》,1980年,日本福音館。

值得一提的是,由福音館出版,松居直所改寫的《長瘤的老爺爺》(こぶじいさま)(圖片2),與一般流傳老爺爺「突然下雨只好躲進樹洞」的橋段不同的是,老爺爺「因為砍柴太認真,沒有注意天已快黑,只好在山裡的小廟」過夜;而原本「臉頰上長瘤」,在松居直的筆下,成為「頭上長瘤」的老爺爺(圖片3)。搭配這個版本的插畫,是由曾獲得安徒生大獎的赤羽末吉所繪,赤羽末吉將民間故事傳說中,夜晚深山妖怪們聚集喧嘩的「恐怖氛圍」,以水墨的技法,圓潤的筆觸,呈現懸疑又淡雅的意境,人與鬼的表情動作則以童趣姿態展現,獨特的插畫風格極具質感。

圖片3|松居直改寫,赤羽末吉繪。「頭上長瘤」的老爺爺。

   台灣的中譯版本有台英出版社改譯自日本作者平田昭吾所著「好孩子和媽媽的圖畫故事書」系列,嶺月譯寫的《摘瘤爺爺》(圖片4),故事中兩位老爺爺的角色性格更鮮明以及具體化:一位是善良快樂的「瘤爺爺」,一位是脾氣很壞又貪心的「左瘤公公」。故事改寫後,有著完美的結局,比如好心善良的瘤爺爺為了安慰臉頰上有著兩顆大瘤的左瘤公公,特別做了一盤糯米糰子給左瘤公公吃,左瘤公公吃完糯米糰子,出乎意料的兩顆肉瘤竟然自動掉下來!於是,左瘤公公發誓重新做人,從此「跟著瘤爺爺做好事,幫助有困難的人」。故事中「瘤爺爺」的善,以及糯米糰子神來之筆的魔法效果,讓左瘤公公「改過向善」,也充分符合「好孩子」的教育意義。另外一個版本《好公公與壞公公》(圖片4),直接以書名將兩位長瘤爺爺的性格簡單定位為「好」與「壞」。然而,和藹可親、善良快樂與容易生氣、忌妒他人是否可以如此簡單界定為好與壞,值得討論與思考。

圖片4|圖左:平田昭吾著,嶺月譯寫,《摘瘤爺爺》,台英出版社,1998年03月。圖右:《好公公與壞公公》,泉源出版社,1992年01月。(皆已絕版)

日本在1973–1975年之間,以民間故事為主題發行一系列相關郵票,依序計有「開花爺爺」、「白鶴報恩」、「一寸法師」、「竹林公主」、「摘瘤爺爺」、「浦島太郎」、「老鼠與飯糰」共七集,每集共有三款圖案郵票,面值皆為 20日圓。「摘瘤爺爺」是其中的第五集,依據故事內容,三款郵票呈現圖案的設計主題,由左至右為「鳥居」、「跳舞」、「兩顆肉瘤」(圖片5),以及特製圖案的信封(圖片6)。

圖片5|「摘瘤爺爺」三款圖案郵票,昭和49年(1974年)9月9日,日本發行。
圖片6|民間故事《摘瘤爺爺》特製圖案—兩位長瘤的爺爺,首日封以及郵票。1974年9月9日,日本發行。

閱讀民間故事,總能讓讀者進入另外一個想像世界,尤其是關於「遇見鬼怪」以及「魔法」;不同的結局,也有著不一樣的趣味!《摘瘤爺爺》故事中,爺爺的肉瘤必須透過鬼怪摘取,雖然引人入勝,卻也體會古代醫療技術的不便,以及現代醫療的發達!故事可以滋養兒童的心靈,還能看見歷史古今、學習人生的哲理與不同國家的文化;而這些都隱藏在一枚小小的郵票裡,傳遞了豐富的訊息,也為我們開啟了認識這個世界的窗戶!

樓桂花( 25篇 )

中華民國兒童文學學會理事。喜歡寫信、喜歡收信、喜歡集郵;本身也是繪本與老童書的收藏迷,特別是與書信相關的繪本童書。希望透過收藏、研究與分享,讓更多人感受繪本的迷人趣味以及書信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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