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瑞中全省一萬二千座廟宇神像白皮書 萬眾慾力無法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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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姚瑞中
攝影│姚瑞中
最近減香、滅香議題不斷,宗教立法必要與否,一一浮上枱面,成為非常泛政治化議題。

台灣寺廟究竟有多少?處在一個什麼樣的狀況?

知名藝術文化工作者姚瑞中,昨(7/25)日抱著數曡攝影作品,約我見面,他希望典藏出版他的新著作。書厚近400頁,文字圖片都已告一段落,將來可能配合展覽與座談會,把訴求與內容作完整呈現。

由於攝影書不好銷售,姚瑞中沒有說出口的期待,是典藏可以不計較賺賠,同時透過雜誌深化他所探索出相關宗教怪象。

姚瑞中是國內非常優秀的藝術文化工作者,近年以「海市蜃樓」系列,探索各地「蚊子館」,為各地閒置空間的浪費,作了嚴厲批判,出版了4大本冊像枕頭一樣的厚書,一股、憂國憂民、恨鐵不成鋼的文青本色。

去(2016)年初開始,他轉移注意力到宗教神像,花了1年半的時間,上山下海,親自開車,到全省各地普查廟宇神像,他希望挖掘台灣社會另一種存在由來已久的社會迷信,以及資源不對等的荒謬性。

攝影│姚瑞中
攝影│姚瑞中

在這趟宗教探索之旅中,讓姚瑞中非常吃驚的是,全省還持續焚香祭拜的大小廟宇,竟然多達1萬2千多間,幾乎平均每2千人,就有1間廟宇,其他道場神壇,或者歇業停香,還不在統計之內。

攝影│姚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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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亞洲第一,世界最大、華人最靈⋯,大家喜歡自己加冠封爵,不但在廟宇規模、神像尺寸造型,要作拼搏與競爭,連信徒人數多寡、社會關係良窳、募款金額多寡、選舉時期的影響力⋯,通通可以爭得面紅耳赤、你死我活,幾乎是台灣社會中,見怪不怪的現代奇聞軼事。

由於台灣還沒有宗教法,各宗教組織的規模,許多是富可敵國,資源豐厚,人脈綿密。從外界琅琅上口的靈鳩山、中台禪寺、法鼓山、佛光山、慈濟、千佛心、青海無上師、一貫道⋯,在地方盤根錯節,都是喊水會結凍,地方士紳、政治人物,無不低頭哈腰。

攝影│姚瑞中
攝影│姚瑞中

為什麼會有這樣多廟宇?

姚瑞中研究分析,海島國家,多元文化,宗教信仰自由,兼容並蓄有之,獨立門號,因應各種思維流派的組織,可以視為台灣的旺盛生命力,也是兼容並蓄、多元文化的表現。

但是,不問蒼天、問鬼神的荒唐,也因為宗教廟宇的自由與泛氾濫,尤其政治介入的斧痕鑿鑿,一不小心,帶來愚民鄕間、把持資源的隱憂。

攝影│姚瑞中
攝影│姚瑞中

當然,在拍攝過程中,也常有驚豔,環肥燕瘦的外表,任人品評,許多古錐、灰諧造型,叫人莞爾。

姚瑞中認為,通常攝影畫面只要有人物形象出現往往會有敘事性,但他想跳開敘事,將具體的人之形象隱藏到畫面後方,因此避免拍攝「活動」、「祭典」或是有「人物」的場景,只專注於信徒們膜拜的「巨大慾力投射」,也就是神明之具體形象,偏向類型學景觀式攝影而非民俗攝影,拍攝的是常態樣貌而非特殊個案,作品中沒有人物、迴避事件、遠離災難,採取客觀冷靜且抽離的姿態,拍攝對象也非宗教建築、民俗活動或信仰儀式,而是展現超越前述內容的「慾力具體化」。黒白場景,糾結複雜環境,以増加世俗化,一種「落入民間」的荒謬感。

攝影│姚瑞中
攝影│姚瑞中

姚瑞中說,幾乎所有宗教基本上都是對於「人類慾力」幸福許諾的體現,透過多重方式引導人類心靈成長與救贖。除了經書、宣教、念咒、法器和儀式之外,往往需要透過象徵物件或具體形象鞏固教徒與教義。

蕞爾島國中的1萬2千多間廟宇,台灣宮廟文化可說獨步全球,更是華人世界最複雜繽紛的一塊領域,大部分宮廟皆藏有凡夫俗子對現世的各種需求與寄託,民眾希望藉由超自然力量獲取現實利益、肉身健康或來生想望,因此就產生了供需問題,舉凡奇人異士、文人騷客、販夫走卒在此叩首,善男信女、黑白二道、三教九流無不跪拜,一間廟宇越蓋越大、越來越神,表示背後有眾多信徒可能獲得無法解釋的神秘力量幫助,奉獻的基礎不全然是信仰本身,往往根據靈驗多寡與神跡高強而定,並藉由廟宇所興建的巨大神像,產生凝聚力量。

攝影│姚瑞中
攝影│姚瑞中

姚瑞中強調,通常民間神祇雕像皆有分身,有巨型宛若一棟大樓者,也有數公尺高、中等尺寸規模,而小尊神像大多供奉於廟內主殿或住家神壇。若將巨大神像比擬為超級電腦,筆記電腦可視為小尊神像供奉在家,電腦主機需要與伺服器連線才能展現其神通廣大,神像透過法師念咒開光就像電腦需要開機密碼,分神出去的眾多神像需要與主神連線,神明法力越來越高就如同電腦需要下載升級各類驅動程式,廟公如同工程師,檢修維護廟宇這台無敵電腦,協助信徒排解各種疑難雜症或防止病毒入侵;若神明退神,宛若移除電腦中央處理器,空乏慾力消散,徒餘軀殼留待時光分解。 姚瑞中表示,萬眾慾力共構出一尊尊巨大神像外「相」,但再現此「相」實為幻影,因為所見實相非相,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過度執著於相即生迷惘,將墮入永劫輪迴之中而不可自拔焉。

攝影│姚瑞中
攝影│姚瑞中

宗教廟宇無所不在,這是台灣客觀環境一種荒謬的超現實感,人類慾力的具體化,求神拜佛,不是為了功名利祿,就是要求健康平安、求多子多孫,更求愛情幸福圓滿⋯,廟宇神壇愈多,意味著社會未被滿足的慾望也愈多,這些現象,十足的耐人尋味,也發人深省。希望姚瑞中這本探索之作,會引領外界對宗教的神奇世界,有圖為證,多一些認識與關切。

攝影│姚瑞中
攝影│姚瑞中

「將來書好不好賣,展覽受不受歡迎,作品能否為藏家所收藏,是否也該回頭求神問卜一下,或者直接求神佛保佑!?」

姚瑞中一臉苦笑,猛搖頭說不!!

攝影│姚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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